趙嵩執事的處罰令一下,林軒和蘇晚晴果然“安分”了許多。林軒每日老老實實去刑堂領了杖責——行刑弟子下手果然頗有“分寸”,雷聲大雨點小,二十棍下去,林軒齜牙咧嘴地嚎了半晌,回來時卻步履輕松,甚至還能順路去膳堂捎兩個饅頭。
蘇晚晴則被徹底“禁足”在陋室之內,成了需要靜養的“癔癥患者”。這正合她意,正好利用這段時間,全力消化煞氣淬體的成果,鞏固修為,同時修煉林軒所授的種種秘術。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日午后,林軒正翹著腿,指導蘇晚晴如何更精妙地控制體內那一絲星輝之力,使其在施展絕情谷功法時,能不著痕跡地增強威力卻又不露痕跡。忽然,他耳朵微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魚餌來了。”他低聲說了一句,隨即聲音拔高,帶著幾分煩躁,“……說了多少遍了!氣走手少陽,不是足少陽!你這癔癥是不是又犯了?連這么簡單的運氣法門都記不住!”
蘇晚晴先是一怔,隨即看到林軒遞來的眼色,立刻心領神會。她臉上瞬間露出茫然和委屈交織的神色,怯生生地道:“夫君息怒……我、我方才頭有些暈,許是舊毒未清……”
“頭暈?我看你是存心氣我!”林軒猛地一拍桌子(力度控制得極好,聲音響卻未拍碎),怒氣沖沖地站起來,“整日里病怏怏的,修煉不用心!早知道你這般無用,當初就不該……”
他罵罵咧咧,聲音透過薄薄的墻壁,清晰地傳到了外面。
陋室之外,一個負責清掃附近區域的雜役弟子,正低著頭,看似認真地揮舞著掃帚,耳朵卻豎得老高,將屋內的爭吵盡數聽去。此人名叫李狗兒,平日里毫不起眼,但林軒和蘇晚晴早已通過雀鳥視角和敏銳耳力,確認此人是秦絕安插的眾多眼線之一。
李狗兒聽到屋內林軒對蘇晚晴的斥責和蘇晚晴虛弱委屈的辯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掃地的動作更慢了。
屋內,林軒的“怒火”還在持續:“……禁足!禁足也好!省得你出去給我丟人現眼!你就老老實實在屋里待著,哪也不準去!后山的草藥也別采了!我看你就是采藥時撞了邪,才染上這癔癥!”
他刻意強調了“后山”、“采藥”等字眼。
蘇晚晴配合地發出低低的啜泣聲。
罵了約莫一炷香時間,林軒才似乎消了氣,摔門而出,嘴里依舊嘟囔著“廢物”、“累贅”之類的話,朝著谷中酒肆的方向去了,看樣子是去借酒消愁。
陋室內,只剩下蘇晚晴“壓抑”的哭泣聲。
墻外的李狗兒停下掃帚,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陋室方向,又瞥了一眼林軒離去的背影,迅速收拾好工具,低著頭匆匆離開。
他并未察覺,在他轉身的剎那,陋室窗戶縫隙內,一雙冷靜的眼睛正注視著他的背影。
當夜,子時剛過。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接近了陋室。黑影身手矯健,對雜役區的巡邏規律極為熟悉,輕易避開了幾隊巡夜弟子,來到了蘇晚晴平日偷偷練習身法的那片偏僻小樹林——此地靠近后山,正是白日里林軒“禁止”蘇晚晴再去采藥的地方。
黑影潛伏在一棵大樹后,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林間空地,似乎在等待著什么。他確信自己收到的消息是準確的——蘇晚晴因被林軒責罵,心中郁結,可能會在深夜偷偷來此練功或采藥,以證明自己“并非無用”。
這正是下手的好機會!制造一場“癔癥發作,失足墜崖”的意外,再完美不過。
然而,他等了將近半個時辰,林中秋蟲鳴叫,露水漸重,卻始終不見蘇晚晴的身影。
就在他心生疑慮,準備撤離之時,異變陡生!
他腳下的地面突然一軟,整個人瞬間向下陷去!竟是一個精心偽裝的陷阱!
“不好!”黑影反應極快,腰間發力,就要騰空躍起。
但與此同時,一張堅韌的藤網從天而降,兜頭罩下!網上還沾滿了黏糊糊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黑色黏液——正是后山特有的、能暫時禁錮靈力的“墨膠樹”汁液!
黑影揮刀疾斬,刀刃卻被黏液黏住,動作一滯。就這片刻的耽擱,藤網已然收緊,將他牢牢困住,重重摔回陷阱底部!
陷阱底部,并非尖刺,而是厚厚一層那種黑色黏液,讓他渾身沾滿,靈力運轉頓時變得晦澀不暢。
“誰?!出來!”黑影又驚又怒,低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