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氣淬體的第十日,蘇晚晴已然適應了那非人的痛楚。當灰黑色氣流如萬針穿體而過時,她不再發出嘶吼,只是繃緊全身肌肉,額角青筋隱現,默默運轉功法引導著這股毀滅性的力量。
林軒靠在斷墻邊,看似打盹,神識卻籠罩著整個廢棄煉器坊。他注意到蘇晚晴今日吸納煞氣的速度比昨日又快了一分,經脈在狂暴沖擊下雖依舊劇痛,卻已不再有崩裂之虞。
“倒是塊好材料。”他心下暗忖,“比仙界那些泡在蜜罐里的所謂天才強多了。”
就在這時,他眉頭微動——有人來了,而且不止一撥。
首先闖入的是兩個面露兇光的外門弟子,正是前幾日被蘇晚晴身上未散的煞氣驚走的那兩人。他們此次顯然有備而來,手中握著淬毒的短刃,眼神狠厲。
幾乎同時,另一股更隱蔽的氣息出現在煉器坊殘破的屋頂陰影處——那是秦絕麾下的暗哨。
林軒眼底閃過一絲冷光。魚兒終于都上鉤了。
“蘇晚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為首那名弟子獰笑著撲來,短刃直刺她后心。
就在刃尖即將觸及衣衫的剎那,蘇晚晴仿佛背后長眼般,身形詭異地一扭。這一扭看似勉強,卻恰到好處地讓刀鋒擦著肋骨劃過,只割破了外層衣衫。
但她沒有完全避開——刃上的劇毒還是在她腰側留下了一道淺痕,皮膚瞬間泛起不祥的青黑色。
“唔!”她悶哼一聲,臉上迅速失去血色,身體踉蹌著向前撲去,恰好躲過了另一人的橫斬。
“中了‘蝕骨散’還敢硬撐?看你能撐多久!”攻擊得手的弟子得意大笑。
蘇晚晴單手撐地,呼吸急促,額角滲出冷汗,顯然在極力抵抗毒素。然而就在這極度痛苦的煎熬中,她垂下的臉上,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痛嗎?
確實痛。
但比起煞氣灌體的千刀萬剮,這點毒痛又算得了什么?
她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這些人,以為憑借這點手段就能取她性命?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十日在煞穴中,她承受的是何等的地獄。他們更不知道,林軒早已將各種常見毒物的特性及應對之法教給了她,這蝕骨散的解藥,她昨日才剛辨認過!
這抹轉瞬即逝的笑意,恰好被屋頂那名暗哨盡收眼底。他奉命監視這對夫婦已久,見過蘇晚晴的麻木、隱忍、偶爾的驚慌,卻從未見過她在瀕死關頭……露出笑意?
這太反常了!
暗哨心中一凜,立刻通過秘法將這一異常景象傳回。
與此同時,場中形勢“突變”。
“我跟你們拼了!”蘇晚晴仿佛被逼到絕境,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狀若瘋狂地撲向那兩名弟子。她的動作毫無章法,破綻百出,完全是一副垂死掙扎的模樣。
兩名弟子不屑冷笑,揮刀迎上。然而就在兵刃相接的瞬間,蘇晚晴腳下似乎被碎石絆了一下,整個人“狼狽”地向側方倒去,恰好避開了致命攻擊,同時“無意間”撞翻了角落里一個積滿灰塵的廢棄丹爐。
“哐當”一聲巨響,丹爐倒地,揚起的灰塵彌漫開來。
混亂中,只聽一聲短促的慘叫,一名弟子突然捂住眼睛倒地翻滾——竟是那爐灰中混雜的陳舊藥渣入了眼,引發了劇烈反應!
另一名弟子一愣神,蘇晚晴已“連滾帶爬”地躲到了斷墻后,氣息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斷氣。
暗哨在屋頂看得分明,眉頭緊鎖。這一切看起來都像是巧合,那名弟子受傷更是意外。但結合蘇晚晴剛才那抹詭異的笑……他心中疑云大起。
就在他猶豫是否要出手干預時,一股強大的威壓驟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