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絕離去后的第三日,陋室內的氣氛明顯不同往日。
林軒不再整日懶散打盹,而是開始系統地指導蘇晚晴修行。從呼吸吐納的節奏,到靈力運轉的路徑,甚至是對天地靈氣的感知,他都提出了與絕情谷功法截然不同的要求。
“氣沉丹田,但不是死守。要如溪流匯海,自然流轉。”
“感知靈氣,不是強行攫取,而是邀請。天地有靈,你敬它一分,它便回你一分。”
“絕情谷的功法太過霸道,截流取水,終非長久之道。”
蘇晚晴依而行,初時倍感別扭,但堅持片刻后,便覺一股溫和卻沛然的力量自丹田升起,流轉周身,舒暢無比。這與修煉絕情谷功法時的刺痛灼熱感截然不同。
她心中驚疑更甚。林軒所授,分明是極為高深玄妙的正宗玄門心法,遠非絕情谷那等偏激功法可比。他究竟是從何處習得?
正當她沉浸在這種新奇體驗中時,一股難以喻的悸動忽然自心底升起。
仿佛無形之中,有一雙冰冷的眼睛自高空俯視,將陋室內外的一切盡收眼底。空氣中的靈氣變得滯澀,一種難以形容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涌來,讓她呼吸一窒,運轉順暢的內息險些紊亂。
“靜心。”林軒的聲音適時響起,平穩如常,“有客來訪,不必驚慌。繼續運轉周天,就當是。。。磨礪心性。”
蘇晚晴強壓下心頭悸動,依繼續修行,卻分出部分心神感知外界。
那無形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仔細探查她的修為進度。她感到一股冰冷的力量試圖探入她的經脈,窺視她的丹田氣海。
就在此時,林軒看似隨意地挪動了一下位置,恰好擋在她與那股探查之力之間。他拿起桌上的水壺,為自己倒了杯水,動作自然無比。
然而就在這簡單的動作間,蘇晚晴感到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驟然減輕。仿佛林軒往那里一坐,就無形中筑起了一道看不見的墻,將大部分探查之力隔絕在外。
但那股力量并未放棄,轉而聚焦于林軒身上。
這一次的探查,遠比剛才對蘇晚晴的還要細致、還要深入。那感覺不再是簡單的“注視”,而是近乎粗暴的“解剖”,似乎要將林軒從里到外徹底看透。
蘇晚晴的心提了起來。她深知這必然是秦絕的神識探查。這位大師兄修為深不可測,神識之力更是強悍,谷中鮮少有人能在他探查下隱藏秘密。
她緊張地用眼角余光觀察林軒。
卻見林軒依舊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慢悠悠地喝著水,甚至因為水太燙而齜了齜牙,活脫脫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瞼下,瞳孔深處似乎有億萬星辰生滅,流轉著難以喻的深邃。
那強大的神識之力在他周身盤旋,試圖穿透表象,深入內核。蘇晚晴甚至能“看”到兩股無形之力在極細微處的交鋒——一方如洶涌暗流,無孔不入;另一方卻如亙古深淵,吞噬一切。
令人驚奇的是,林軒周身的氣息沒有絲毫波動。他看起來依舊是那個資質平平、修為低微的外門弟子,經脈滯澀,丹田空乏,甚至連氣血都顯得比常人弱幾分。
那神識之力幾次試圖深入,卻都如同泥牛入海,找不到任何著力點。仿佛它探查的并非一個修士,而只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凡俗軀殼。
片刻后,那股神識似乎有些焦躁,變得更加凌厲,如同無形針尖,刺向林軒神魂本源!
這一次,林軒端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
就在那神識即將觸及核心的剎那,它仿佛撞上了一層極致柔韌卻又無限深邃的屏障。那屏障看似薄弱,卻蘊含著某種難以理解的規則之力,將所有沖擊悄然化解、吸收、轉移。
更奇妙的是,這層屏障并非單純的防御,它還在模擬、反饋。反饋出一種符合探查者預期的“真相”——一個資質低下、修為微弱、神魂平庸,甚至因為長期“折磨”道侶而心生惶懼、道心微損的弟子形象。
這一切發生在神識層面的交鋒,無聲無息,卻兇險萬分。蘇晚晴雖不能完全感知其中奧妙,卻能體會到那令人心悸的波動。她屏住呼吸,手心滲出細汗。
終于,在經過長達一炷香時間的反復探查后,那股強大的神識如同潮水般退去。空氣中的滯澀感和壓迫感也隨之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山林間的風聲蟲鳴再次變得清晰。
林軒放下茶杯,輕輕舒了口氣,額角似乎有極細微的汗珠,但很快消失。他抬眼看向蘇晚晴,嘴角勾起一抹懶散的笑意:“看來大師兄還是放心不下我們啊。”
蘇晚晴怔怔地看著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剛才那番神識交鋒,雖然表面平靜,但她能感覺到其中的恐怖。秦絕的神識之力如淵如岳,霸道無比,換做尋常弟子,恐怕連一息都支撐不住,便會心神失守,所有秘密暴露無遺。
而林軒,卻在那等強度的探查下,完美地隱藏了自身,甚至還能分出心神模擬出假象,誤導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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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需要何等恐怖的神魂力量和掌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