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咳嗽著,一邊開始笨拙地將那些螢石碎塊,鑲嵌到茅屋內壁一些凹凸不平的縫隙里。動作緩慢又吃力,仿佛每動一下都在消耗他所剩無幾的生命力。
蘇晚晴冷眼旁觀,心中卻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秦絕剛走,他就開始擺弄這些沒用的螢石?絕對有問題!
她集中起全部提升后的感知力,仔細觀察著凌玄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很快,她發現了異常!
凌玄鑲嵌那些螢石碎塊的位置,看似隨意,卻隱隱暗合了某種極其古怪的規律!并非陣法,更像是一種…基于茅屋本身結構、周圍環境細微能量流動而設定的…特定標記點?
而且,他在放置每一塊螢石時,那接觸縫隙的指尖,都會極其隱晦地、短暫地停留一瞬!
就在那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接觸瞬間,蘇晚晴超常的感知捕捉到,一絲微弱到極致的、與她懷中那蟲形木屑同源的、那種深邃古老的“虛無”氣息,從他指尖悄然渡出,滲入了那些螢石碎塊以及它們所接觸的茅屋結構深處!
那氣息一閃即逝,立刻被完美掩蓋,沒有引起任何靈力波動。
做完這一切,凌玄似乎更加疲憊了,喘著粗氣,看著墻上那幾點微弱得可憐的螢光,臉上露出一個病弱的、討好的、仿佛期盼能得到一句夸獎的笑容,然后才踉蹌著回到自己的角落,裹緊皮褥,很快再次陷入“昏睡”。
茅屋內重歸黑暗,只有那幾點新嵌入的螢石,散發著聊勝于無的微弱光芒,勉強勾勒出屋內物體的模糊輪廓。
一切看起來,都像一個病弱廢物徒勞的、可憐的關心。
但蘇晚晴的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知道,絕沒那么簡單。
那些被特殊“處理”過的螢石,那些被標記的點位…它們構成的,絕非照明這么簡單!
這更像是一個…哨塔?一個錨點?或者說…一個極其隱秘的…監視與防御體系的…內部節點?
凌玄是在…加固這個囚籠?還是在…為某種即將到來的變故做準備?
是針對秦絕的監視?還是…另有所圖?
巨大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蛛網,悄然纏上蘇晚晴的心臟。
她所料不差。
就在距離茅屋百里之外,絕情谷外門執事堂的一間密室內。
秦絕長老負手而立,面色陰沉如水。他面前,一面巨大的水鏡中,正清晰地顯現出百里外那間破敗茅屋的影像——甚至包括屋內那兩個看似一個昏睡、一個沉睡的身影。
水鏡旁,垂手恭立著數名氣息精悍、眼神銳利的黑衣弟子,皆是他的心腹。
“那廢物的生命力,似乎快耗盡了。”秦絕看著水鏡中凌玄那蒼白如紙、氣若游絲的模樣,冰冷開口,語氣中沒有絲毫波瀾,“比預想的要快一些。”
一名心腹弟子低聲回道:“師尊明鑒。據‘窺鏡’監測,其生機確如風中殘燭,近日波動愈發微弱。應是那‘鎖魂釘’持續侵蝕,加之其本身底子太廢所致。”
秦絕微微頷首,似乎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他的目光轉而投向水鏡中的蘇晚晴,眼神變得更加幽深難測。
“那爐鼎呢?‘文火’煨了這些時日,可有進展?”
另一名弟子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匯報:“回師尊,窺鏡顯示,爐鼎氣血確實比月前旺盛些許,體內陰煞之力也似乎…凝練了一絲?但其靈根依舊死寂,修為未見恢復。每日只是劈柴勞作,并無異常舉動。只是…”
“只是什么?”秦絕目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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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其近日…體魄力氣似乎增長了些許,動作也似乎…比以往更穩健了些?”那弟子語氣有些不確定,“或許是每日勞作所致?也可能是…回光返照?”
秦絕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令人心悸的嗒嗒聲。
“玄陰之體,乃天地罕有之爐鼎胚子,其妙用非尋常功法所能測度。那廢物雖不堪大用,但其所執‘細煨’之法,乃上古殘篇所載,或許真有我等未能洞察之奇效…”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謹慎交織的光芒,“再等等。務必盯緊!任何細微變化,皆需記錄在案,不得遺漏!”
“是!”眾弟子齊聲應諾。
“那…林軒那邊…若其真的撐不住死了…”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死了?”秦絕冷笑一聲,語氣漠然,“死了便死了。一個廢物贅婿,宗門養他至今已是恩典。屆時清理干凈,將那爐鼎直接移入‘血煉室’,換一種方式‘催熟’便是。”
他頓了頓,眼中猛地閃過一道凌厲的寒芒,加重語氣命令道:“但在那之前,給本座盯死那間屋子!尤其是那爐鼎!若有任何…超出預期的異動…”
他的聲音驟然變得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格殺勿論!”
“謹遵師命!”密室中,殺氣驟起。
水鏡之上,茅屋孤寂,螢火微茫。
如同一只被蛛網層層纏繞、悄然收緊的囚鳥。
尚不知曉,窺視者的耐心,已將至盡頭。
而黑暗中,執火者與困獸的博弈,正悄然步入更加危險的深水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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