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住船尾!往河心拖!”張彪大吼。
撓鉤拋出,勾住火船尾舵。幾條漢子拼命劃槳,硬是把火船拖離了沖向灘岸的路線,引向河心深水區。
第三條火船沒人管了,直直朝灘邊沖來。眼看就要撞上草棚——
陳野突然跑向灘邊那堆白天挖出來的淤泥!他掄起鐵鍬,鏟起一大坨黏稠的淤泥,奮力朝火船扔去!
“都來!扔淤泥!”
匠人們反應過來,紛紛鏟起淤泥往火船上扔。淤泥遇火發出“嗤嗤”聲,冒起白煙,火勢竟被壓下去不少。等火船靠岸時,柴草堆表面覆了厚厚一層淤泥,火都快滅了。
疤臉劉帶人沖上去,用濕棉被一蓋,最后一點火苗也熄了。
三條火船,全被解決。
陳野站在灘邊,看著河面上漸漸飄遠的火星子,抹了把臉上的泥:“曹國勇就這點本事?又是夜襲又是火攻——戲文看多了吧?”
第二天一早,黑狼等十二個死士被捆成一串,押往通州府衙。陳野讓張彪親自押送,還帶了封信給通州知府:
“昨夜黑魚灘遭流寇夜襲、火船縱火,幸賴眾人奮勇擊退。擒獲匪首黑狼等十二人,據供系受曹國勇指使。茲事體大,請府臺嚴審,并速報朝廷。”
他知道通州知府未必敢動曹國勇,但這封信只要遞上去,就是明牌——曹國勇狗急跳墻,派人刺殺欽差。
送走張彪,陳野讓王石頭找來幾張硬牛皮,又讓劉鐵頭熔了些鉛塊,鑄成十幾個空心鉛球。
“大人,這是要做什么?”趙木生好奇。
陳野在牛皮上寫字,字跡粗大:“曹國勇刺殺欽差,罪證確鑿。黑魚灘撈得周正明絕筆石、程萬年認罪碑、貪墨賬冊如山。請朝廷速拿曹國勇,徹查漕運軍械案。——欽差陳野急奏。”
寫完了,他把牛皮卷成筒,塞進鉛球里,封口處用蠟封死。
“這叫‘箭書’。”陳野解釋,“咱們現在離京城百多里,送信太慢,容易被人半路攔截。但若用八百里加急的驛箭射出去——又快又難截。”
他讓疤臉劉找來漕幫最好的弓箭手,又讓人在灘邊搭起高高的木架。鉛球綁在特制的重箭上,弓箭手爬上木架,拉滿弓——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
“嗖!嗖!嗖!”
十幾支箭帶著鉛球,劃過天空,朝京城方向飛去。箭身涂了磷粉,白天也能看見軌跡。
“這些箭會落在京城各處——東宮門前、都察院院墻、甚至皇宮外的廣場。”陳野咧嘴笑,“曹國勇不是想捂蓋子嗎?我給他捅成篩子。”
當天中午,李大娘要回通州了。
王石頭的娘和幾個匠人家屬送她到灘頭。老太太背著個小包袱,里面是幾件舊衣裳和那件藏了罪證抄本的棉襖。
王石頭的娘和幾個匠人家屬送她到灘頭。老太太背著個小包袱,里面是幾件舊衣裳和那件藏了罪證抄本的棉襖。
陳野親自來送,往她手里塞了二兩碎銀子:“大娘,回去好好過日子。李老四的仇,我肯定報。”
李大娘攥著銀子,老淚縱橫:“陳大人……您……您也要保重。那些壞人……心狠啊……”
“我知道。”陳野拍拍她手,“您路上小心。到了通州,直接去百工坊后街——房子給您留著,有人照應。”
老太太千恩萬謝,坐上來接的驢車走了。
驢車走遠后,小蓮輕聲問:“哥,那份抄本藏在棉襖里,安全嗎?”
“安全。”陳野點頭,“誰會去搜一個瞎眼老太太的棉襖?就算搜,夾層縫得隱蔽,不拆線發現不了。等到了京城,她會把棉襖交給太子殿下派去的人——這是我跟殿下約好的。”
他頓了頓:“這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曹國勇現在肯定盯著所有往京城送的信使、貨物,但他絕對想不到,最重要的罪證,會藏在一個老太太的棉襖里。”
京城,曹府。
曹國勇一夜沒睡,等著黑魚灘的消息。直到日上三竿,管家連滾爬爬沖進來:“老爺!不好了!黑狼他們……全被抓了!現在押在通州府衙!陳野還……還射了箭書進京,滿城都知道了!”
曹國勇眼前一黑,癱在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
刺殺欽差未遂,這罪名足夠砍頭了。再加上那些箭書宣揚的罪證……
他掙扎著站起來,嘶聲道:“備轎!去……去二皇子府!”
管家哭喪著臉:“老爺,二皇子府……閉門謝客了。門上貼了告示,說殿下‘偶感風寒,靜養不見客’。”
曹國勇渾身冰涼。
被拋棄了。二皇子這是要撇清關系,讓他當替死鬼。
他在屋里踱了幾圈,突然狂笑:“好……好個二殿下!用得著的時候是條狗,用不著了就一腳踢開!”
他跌跌撞撞走到書案前,拉開暗格,取出一本冊子——是他這些年為二皇子辦事的私賬,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不仁,別怪我不義。”曹國勇眼神瘋狂,“管家!備筆墨!我要寫請罪折子——不光請我的罪,還要請二殿下的罪!”
他提筆就寫,字跡潦草,狀若瘋魔。寫完了,讓管家封好:“送去……送去東宮!直接交給太子!”
管家顫抖著接過:“老爺,這……這可是……”
“這是保命符!”曹國勇瞪著眼,“只要太子需要這些證據扳倒二皇子,就會保我不死!快去!”
管家剛走,門外就傳來喧嘩聲。曹國勇走到窗邊一看——一隊羽林衛已經包圍了曹府,領頭的正是周挺。
“曹國勇!”周挺朗聲道,“奉旨拿人!你涉嫌貪墨軍餉、刺殺欽差、勾結北狄——出來受縛!”
曹國勇慘笑一聲,整了整衣冠,推開房門。
陽光刺眼,他瞇著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那些明晃晃的刀槍。
二十年榮華富貴,到頭來一場空。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剛進宮時,還是個掃地的小太監。那時最大的愿望,不過是吃飽飯,不挨打。
怎么就走到了這一步?
他不知道。
周挺上前,給他戴上枷鎖。鐵鏈冰冷,曹國勇渾身一顫,終于落下淚來。
黑魚灘上,陳野接到了京城的飛鴿傳書。
他看完,把紙條在篝火里燒了。
王石頭問:“大人,京城那邊……”
“曹國勇落網了。”陳野平靜道,“二皇子閉門稱病。太子殿下讓我繼續巡河清淤,不必回京——漕運革新不能停。”
他站起身,望向運河。
河水滔滔,千年不息。
清淤還要繼續,貪官還要抓,公道還要討。
路還長。
但至少今天,又清掉了一坨淤泥。
這就夠了。
喜歡痞帥縣丞:從爛攤到朝堂請大家收藏:()痞帥縣丞:從爛攤到朝堂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