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硬漢模樣。
“不說是吧?”陳野也不生氣,對張彪使了個眼色,“彪子,把他帶到后面,好好‘招待’一下,問問他的來歷,還有這栽贓的法子,是誰想出來的。注意點,別弄死了。”
“好嘞!”張彪獰笑一聲,拎起那黑衣人就走。很快,后院就傳來了陣陣壓抑的慘叫聲和怒罵聲。
錢師爺聽著那聲音,嚇得屎尿齊流,磕頭如搗蒜:“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小人什么都招!是京城的周旺周員外郎!是他派人送來的這些偽造的信件和印章,也是他派來的這個死士!吳大人只是……只是執行而已啊!”
果然!周旺!終于忍不住親自下場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毒的絕戶計!
陳野眼中寒光閃爍。他之前還想著怎么應對官面上的打壓,沒想到對方直接玩了手“物理消滅”加“政治污蔑”的組合拳!這要是被他們得逞,別說他自己,整個云溪縣跟著他干的這些人,恐怕都沒幾個能活下來!
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
就在這時,張彪從后面出來了,手上還沾著點血跡,甕聲匯報:“大人,那小子招了。是周旺養的死士,專門干臟活的。這次就是奉命來配合吳啟明,把這謀逆的罪名坐實。”
陳野點了點頭,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看著癱在地上如同爛泥的錢師爺,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錢師爺,”陳野臉上忽然露出一個堪稱“和藹”的笑容,“你想活命嗎?”
錢師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點頭:“想!想!小人想活命!求大人給條生路!”
“好。”陳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你現在就回去,告訴吳啟明……”
他壓低聲音,如此這般地吩咐了一番。
錢師爺聽完,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恐懼:“大……大人……這……這能行嗎?吳大人他……他不會信的……”
“他信不信不重要。”陳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冰冷,“你只需要按我說的去做。做好了,我保你無事,甚至可以給你一筆錢,讓你遠走高飛。做不好……呵呵,你應該知道后果。”
錢師爺看著陳野那深不見底的眼睛,打了個寒顫,連忙磕頭:“小人明白!小人明白!一定按大人吩咐的做!”
“彪子,送錢師爺回去。‘保護’好他,別出什么意外。”陳野對張彪示意。
張彪會意,像拎小雞一樣把癱軟的錢師爺提溜起來,送出了縣衙。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徹夜未眠、眼窩深陷的吳啟明,如同驚弓之鳥般坐在書房里,等待著錢師爺的消息。成敗在此一舉,他心中既期待又恐懼。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推開,錢師爺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臉上帶著極度驚恐和興奮交織的復雜表情,聲音尖利地喊道:
“大人!大人!成功了!東西已經放進去了!而且……而且小人還探聽到一個天大的秘密!”
吳啟明猛地站起身,心臟狂跳:“什么秘密?!”
錢師爺湊到他耳邊,用顫抖的聲音,將陳野教他的話復述了一遍:“小人偷聽到張彪和人說話……陳野他……他不僅僅是通匪!他……他手里有前縣令周老爺留下的一本‘秘賬’,里面記錄了許多……許多府城乃至京城大人的……隱秘之事!他打算……打算以此要挾,謀求更大的官職!那本秘賬,就藏在……藏在黑風坳他與‘黑石’接頭的地方!”
“秘賬?!”吳啟明眼睛瞬間紅了!周扒皮留下的秘賬?記錄著府城、京城大人的隱秘?這……這要是拿到手,豈不是……豈不是抓住了無數人的把柄?到時候,別說一個陳野,就是……就是……
巨大的貪婪和翻盤的欲望,瞬間沖垮了他本就所剩無幾的理智!他完全沒去想這消息來得為何如此“及時”和“巧合”!
“消息可靠嗎?!”吳啟明抓住錢師爺的衣領,激動地問。
“千真萬確!小人親耳所聞!張彪還說,陳野打算近期就去取走秘賬!”錢師爺按照陳野的吩咐,信誓旦旦地保證。
“好!好!好啊!”吳啟明興奮得在書房里踱步,“真是天助我也!不僅能坐實陳野通匪謀逆之罪,還能拿到那本秘賬!一舉兩得!一箭雙雕!”
他立刻對錢師爺下令:“你!立刻去通知我們的人,還有……想辦法聯系府城李判官派來協助我們的人!讓他們立刻集結,隨本官前往黑風坳!人贓并獲!本官要親自拿下這個亂臣賊子!”
“是!大人!”錢師爺躬身領命,低下頭,嘴角卻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屬于陳野的冷笑。
請君入甕的局,已經布好。就等著這位利令智昏的吳縣令,自己往里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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