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野的各項措施開始初見成效,客棧入住率有所上升,賭場也因為“氣氛組”的帶動而熱鬧了幾分,甚至柳娘子的香皂通過王老三的渠道,在府城底層市場居然也賣出了一些的時候,一個不好的消息傳來了。
被關在府城大牢等候發落的周扒皮,不知道通過什么關系,竟然給他遠在京城、據說在某個衙門當個小官的侄子遞了話。
他那侄子周旺,雖然官位不高,但身在京城,接觸的信息和人物非同小可。他立刻活動起來,一方面試圖在府城那邊為周扒皮周旋,減輕罪責;另一方面,則把矛頭對準了陳野這個“始作俑者”。
幾天后,一封信連同一個小包裹,被快馬加鞭送到了云溪縣,指名道姓交給“代縣令陳野”。
送信的是府城的一個陌生衙役,臉色倨傲,將東西往陳野桌上一扔,便轉身離去。
陳野拆開信,信是周旺寫的,措辭看似客氣,實則綿里藏針。信中先是“感謝”陳野“代為主持”云溪縣務,接著便話鋒一轉,暗示陳野“年輕氣盛”,“行事或有操切之處”,并“提醒”他周扒皮一案“或有隱情”,府尊大人正在“詳查”,讓他“謹慎行”,“配合調查”。最后,還“順便”提到,已向州府舉薦了“德才兼備”的新任縣令人選,不日即將到任。
隨信送來的小包裹里,沒有銀錢,只有一本嶄新的、封面空白的賬冊,和一支價格不菲的狼毫筆。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那本空賬冊和狼毫筆,意思再明顯不過——要么,你陳野識相點,按照我們的意思重新做賬,把周扒皮的案子抹平,大家相安無事,你或許還能保住位置;要么,你就等著被調查,被清算,滾出云溪縣!
張彪、狗娃等人圍了上來,看著陳野陰沉的臉色和桌上的東西,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大人,這……這可怎么辦?”狗娃聲音發顫。
張彪更是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木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媽的!這周扒皮陰魂不散!他侄子是個什么玩意兒,也敢來威脅大人!”
陳野沒有說話,他拿起那本空賬冊,翻看著里面潔白的紙張,又掂了掂那支狼毫筆,忽然笑了,只是笑容里沒有絲毫溫度。
“彪子,你說,這紙和筆,質量怎么樣?”他突兀地問道。
張彪一愣,老實回答:“看著……挺好的,比咱們用的強多了。”
“是啊,挺好的。”陳野將賬冊和筆隨手丟在一邊,眼神銳利如刀,“可惜,老子用不著。”
他看向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周扒皮貪墨賑災糧,鐵證如山,劉通判親自查辦,豈是他一個京城小吏能翻案的?想嚇唬老子?他還嫩了點!”
“那……咱們現在該怎么辦?”趙小乙擔憂地問。
“怎么辦?”陳野冷哼一聲,“該干嘛干嘛!客棧繼續營業,賭場照常開門,磚窯加緊燒磚,該招的人繼續招!他周旺有本事,就讓他派兵來把老子抓走!在朝廷正式文書下來之前,老子就是這云溪縣的代縣令!只要我在一天,云溪縣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他頓了頓,對二牛吩咐道:“二牛,咱們那本‘陰賬’,給我保管好了!那是咱們的護身符!另外,從今天起,所有進出縣衙的文書、錢糧往來,全部登記造冊,一式兩份,一份明賬,一份暗賬,做得仔細點!”
“是,大人!”二牛重重點頭。
陳野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亮起的燈火,那是百姓們新建家園的燈光,雖然微弱,卻匯聚成了希望。
“他想玩,老子就陪他玩到底!”陳野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痞氣而自信的弧度,“看看是他京城的官威硬,還是老子這云溪縣的民心硬!”
風暴,似乎即將來臨。但陳野這個“流氓縣令”,已經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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