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有了計較,走到胡老漢面前,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胡老伯,聽說您不愿意搬?”
胡老漢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搬!死也不搬!”
“理解,理解。”陳野點點頭,“祖上留下來的基業,有感情嘛。”他話鋒一轉,指著那裂開的墻縫,“不過老伯啊,您看您這房子,年久失修,墻都裂成這樣了,萬一晚上睡覺塌了,把您埋里頭,您這‘祖宅’可就真成‘祖墳’了。”
胡老漢臉色變了一下,嘴硬道:“塌不了!住了幾十年了,結實著呢!”
“結實?”陳野笑了,對身后的張彪使了個眼色。張彪會意,走到墻邊,伸出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對著裂縫旁邊看著還算完整的一塊墻體,輕輕一推——也沒見他多用勁,就聽“嘩啦”一聲,那土坯墻竟然被他硬生生推塌了一小塊,塵土飛揚。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胡老漢也嚇了一跳,看著那塌掉的墻角,臉色發白。
陳野趁機說道:“老伯,您看,這還不算啥。咱們縣衙現在給大家蓋的新磚房,您也見過吧?墻是磚砌的,頂是石板或者厚茅草,冬暖夏涼,結實耐用,比您這祖宅可安全多了。而且,新房子就在旁邊那片新區,離這兒不遠,街坊鄰居都還在。縣衙不僅白給您一套新房子,還再補償您三石糧食,夠您吃好久。您守著這隨時可能塌的破房子,圖個啥呢?”
胡老漢看著那塌掉的墻角,又看看周圍那些已經搬進新房子、日子眼看著好起來的鄰居,心里開始動搖了。他之前咬死不搬,一方面是有點戀舊,更多的是想趁機多訛點好處。可現在,墻都被推塌了一塊,安全問題擺在眼前,陳野給的條件也確實不錯……
陳野看出他的猶豫,又加了一把火,壓低聲音,帶著點推心置腹的語氣:“老伯,我也不瞞您。咱們云溪縣現在正是發展的關鍵時候,需要大家支持。您要是帶頭支持縣衙的工作,那就是功臣!等咱們這客棧開起來,生意好了,我給您安排個輕省點的活兒,比如幫著看看門、掃掃地,每個月還能領份工錢,這日子不比您現在守著這破房子強?”
又是新房,又是糧食,還有未來的工作保障……胡老漢心里的天平徹底傾斜了。他咽了口唾沫,有些尷尬地搓著手:“那個……陳大人,您說的……都是真的?”
“本官一既出,駟馬難追!”陳野拍著胸脯。
“那……那成!”胡老漢終于點了頭,“我搬!我明天就搬!”
一場看似棘手的“釘子戶”風波,被陳野連嚇唬帶畫餅,輕松化解。
圍觀的百姓見狀,紛紛叫好,也更加佩服這位陳大人的手段。既講道理,也給實惠,還能幫你“規劃”未來,讓你心甘情愿地配合。
解決了胡老漢的問題,其他幾戶觀望的也立刻變得配合起來。商業區的建設再無阻礙,“有間客棧”和“云溪賭場”很快拔地而起。雖然依舊簡陋,但在一片破敗中,已然顯得鶴立雞群。
柳娘子那邊的研發也取得了突破,她們發現用一種特定的紫色野花汁液混合草木灰和動物油脂,做出的香皂帶著淡淡的紫色和花香,雖然去污能力一般,但勝在好看好聞,很受縣里一些年輕婦人的歡迎。胭脂雖然顏色單一,但也算有了產出。
陳野看著逐漸成型的產業雛形,心中豪情萬丈。他讓人在客棧門口掛上醒目的招牌,在賭場門口立下鐵律石碑,將柳娘子她們制作的香皂胭脂擺上縣衙臨時設立的“展銷臺”。
云溪縣的商業化之路,終于邁出了蹣跚卻堅定的第一步。
這天晚上,陳野難得地開了一壇王老三送來的好酒,給自己倒了一小杯,慢慢地品著。酒香醇厚,遠不是他那“神仙佳釀”可比。
“媽的,等老子以后釀出好酒,非得把府城那些所謂名酒都比下去不可!”他咂摸著嘴,對未來的“品酒大師”生活充滿了向往。
然而,他清楚,眼前的這點成績,還遠遠不夠。客棧需要客源,賭場需要管理,胭脂鋪需要打開銷路,更重要的是,與周扒皮殘余勢力的較量,恐怕才剛剛開始……他那個“陰陽賬本”上,可還記著不少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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