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一輛紅色的甲殼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胡同口,車燈只閃了一下便熄滅了。
車門打開,穿著一身居家便服的方若雪快步走了下來。
當她看到靠在墻角,額頭上血跡斑斑,衣服上滿是塵土和刮痕的方平時,好看的眉毛瞬間蹙緊。
“快上車!”她沒有多問一句廢話,直接拉開車門,扶著方平坐了進去。
車子沒有開往她常住的那個高檔小區,而是拐進了市中心一個鬧中取靜的老式公寓樓。
“這里是我以前租的房子,后來買了下來,一直空著,沒人知道。”方若雪一邊熟練地停好車,一邊解釋道,“絕對安全。”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一塵不染。
方若雪讓方平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轉身進了臥室,很快拿出一個醫藥箱。
“把外套脫了。”她蹲下身,不由分說地命令道。
燈光下,方平看著她專注地用棉簽蘸著碘伏,小心翼翼地為自己清洗額頭上的傷口,一股暖流在心底悄然劃過。
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和藥水味混合在一起,竟有一種奇異的安神效果。
“你到底捅了多大的馬蜂窩?”方若雪一邊處理傷口,一邊輕聲問道,“今天發生的事情我都聽說了,先是建委的老職工孫大海墜樓,然后是更新辦的馬衛國車禍,現在連你這個市委副秘書長都差點被滅口。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官場傾軋了,這是黑社會。”
方平沉默不語,只是看著她。
這個平時在電視屏幕上端莊優雅的女主持人,此刻卻展現出一種臨危不亂的干練和果決。
“謝謝你,若雪姐。”他由衷地說道。
“別說這些沒用的。”方若雪給他貼好一塊紗布,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辦?就這么躲著?”
“躲?我字典里沒這個字。”方平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他們想讓我死,我就偏要活得好好的,還要把他們一個個都揪出來,送到他們該去的地方!”
說著,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個從殺手身上搜來的錢包和手機。
錢包里只有一張身份證和一些零錢。
手機是老款的按鍵機,典型的“任務機”。
方平打開手機,翻看通話記錄。
最近的幾個通話,都來自一個沒有存儲名字的號碼。
但往下翻,他看到了一個被標記為“蛇頭”的聯系人。
在短信箱里,一條發出的信息赫然在目:“目標已上車,準備收尾。”
下面是一條回復:“干凈點。”
鐵證如山!
方平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繼續翻找,忽然,他的手停在了司機那串鑰匙上。
鑰匙串上,除了幾把普通的門鑰匙,還有一個毫不起眼的,最廉價款式的小u盤。
在這個年代,一個職業殺手,隨身帶著u盤?
方平心中一動,立刻說道:“若雪姐,借你電腦用一下。”
方若雪點點頭,從房間里拿出她的筆記本電腦。
u盤插上電腦,果然彈出了密碼輸入框。
“密碼會是什么?”方若雪在一旁問道。
方平盯著屏幕,大腦飛速運轉。
殺手設置的密碼,不會太復雜,但一定有其個人邏輯。
他拿起那張身份證,盯著上面的那串數字。
“試試他的‘生日’。”方平說道。
他將身份證上的六位數生日輸入進去。
“滴”的一聲,密碼錯誤。
方平沒有氣餒,他又將生日的年月日倒過來輸入。
還是錯誤。
會是什么呢?
方平的目光在房間里掃視,最后落在了那張身份證的名字上:張偉。
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忽然,他靈光一閃,將“張偉”兩個字的拼音首字母“”和生日的后四位數組合起來,輸入進去。
“滴”,屏幕上顯示“密碼正確”,文件夾的圖標彈了出來。
方若雪在一旁看得美目異彩連連,這個男人在如此險境之下,竟還有這樣冷靜的分析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