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扶著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植物人……
這個詞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馬衛國,那個愛貪點小便宜,愛吹牛,卻在關鍵時刻能挺身而出的“活字典”,以后就要永遠躺在病床上了。
“秘書長……”郭學鵬扶住他,聲音顫抖,“現在怎么辦?趙鐵柱那邊……”
“你留在這里,處理好老馬家屬的事情,所有費用都從我們更新辦的賬上走。”方平的眼神冷得嚇人,“我現在必須去見一個人。”
……
半個小時后,一輛出租車停在了市委家屬院的大門外。
方平付了錢下車,徑直走向林青山家。
林青山家的燈還亮著。
他似乎早就料到方平會來。
書房里,煙霧繚繞。
林青山聽完方平的敘述,久久沒有說話,只是接連抽了好幾根煙。
他臉上的表情,是方平從未見過的凝重和憤怒。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林青山將煙頭狠狠地摁在煙灰缸里,聲音像是從胸膛里擠出來的,“這是組合拳,一環扣一環,直接把我們所有的線索都打斷了!”
“書記,我請求您,動用您的力量,讓公安系統立刻對這兩起案子并案偵查!這絕不是意外!”方平的眼睛里布滿血絲。
林青山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方平,你還是太年輕了。現在沒有直接證據,怎么查?孫大海有遺書,判定為自殺;馬衛國是肇事司機疲勞駕駛,人家已經投案自首。我們拿什么去推翻警方的結論?憑我們的猜測嗎?官場之上,最無力的就是猜測。”
“難道就這么算了?”方平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當然不能就這么算了!”林青山猛地一拍桌子,“血債,必須用血來償!但不是現在。他們越是這么做,就越證明他們心虛,越證明那棟樓里藏著天大的秘密!他們以為把知情人滅口就萬事大吉了,恰恰相反,這才是他們露出馬腳的開始!”
他站起身,在書房里來回踱步,最后停在方平面前。
“方平,從現在開始,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活下去。并且,要活得好好的。”林青山的眼神銳利如刀,“你不僅是我手下的兵,你現在是省調查組的聯絡員,是全市舊改工作的旗幟。你若是倒了,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他沉吟片下,說道:“你那份借調函,是個護身符。明天開始,二十四小時,讓你從各單位抽調來的人輪流跟著你,貼身保護!任何行動,必須兩人以上!我再跟市局打個招呼,讓他們給你配個司機。”
“書記,我……”
“這是命令!”林青山不容置疑地說道,“記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現在就是我們最后的青山!”
從林青山家出來,已是凌晨。
夜風吹在臉上,方平卻感覺不到絲毫涼意,他的心比這深夜的寒風還要冷。
他走到路邊,準備打車回市委辦公室。
他不打算回家了,現在辦公室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輛出租車緩緩駛來,停在他面前。
方平沒有多想,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師傅,去市委大院。”
司機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發動了車子。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空曠的街道上,方平靠在后座,閉目養神,大腦卻在飛速盤算著下一步的棋該怎么走。
突然,他感到一股強烈的推背感,車子猛地提速!
方平睜開眼,只見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車速已經飆到了一百碼以上!
“師傅,你開這么快干什么!”方平厲聲喝道。
司機依舊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透過后視鏡,給了方平一個陰冷的笑容。
方平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想去開車門,卻發現車門早已被鎖死!
就在這時,前方一個十字路口,一輛巨大的渣土車像是蟄伏已久的猛獸,突然從側面的黑暗中咆哮著沖了出來,不偏不倚,正對著方平乘坐的出租車!
刺眼的遠光燈瞬間照亮了整個車廂,方平的瞳孔在那一刻縮成了針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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