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華深深地看了方平一眼,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絲贊許。
“你的分析很有價值。”他轉向刑偵專家,“立刻成立專案組,從炸藥來源和二十年前的承建方兩條線,同時展開調查!另外,把今天的發現,形成書面報告,立刻上報省委!”
“是!”
……
第二天一早,一份由省級聯合調查組出具的、關于“光明路5號樓系人為爆破坍塌”的初步調查結論,擺在了江北市所有市委常委的案頭。
消息一出,整個江北官場猶如經歷了一場八級地震。
市長辦公室里。
張建國拿著那份薄薄的報告,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反復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眼睛生疼。
人為爆破!
這四個字,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僥桑和幻想。
他原本的計劃是利用輿論,將坍塌事故的責任死死地釘在林青山和“微改造”項目上,就算不能把林青山拉下馬,至少也能廢掉他最重要的政治工程,讓他元氣大傷。
可現在,事情的性質完全變了。
這不是責任事故,這是謀殺!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錢宏!你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他的聲音嘶啞而暴躁。
很快,政法委書記錢宏就推門進來,他的臉色比張建國好不到哪里去,慘白如紙。
“市長……”
“啪!”
張建國沒等他說完,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錢宏的臉上。
錢宏被打得一個趔趄,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了血絲。
他捂著臉,一臉的驚愕和屈辱。
“蠢貨!飯桶!”張建國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我讓你去敲打敲打,給他們添點亂子!誰讓你去搞爆破的?!誰讓你去殺人的?!”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雙眼布滿血絲,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市長,不……不是我啊!”錢宏被打蒙了,他捂著臉,急切地辯解,“我就是吩咐手下去找了幾個混混,去那里上偷點東西,砸幾塊玻璃,嚇唬嚇唬那些住戶,給他們制造點麻煩……我怎么敢去搞炸藥,去炸樓啊!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張建國愣住了,他看著錢宏那不似作偽的驚恐表情,心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更深的恐懼所取代。
不是錢宏?
那是誰?
是誰,在他準備給林青山背后捅一刀的時候,搶先一步,用一把開山斧,直接劈了下去?
這個人,不僅手段更狠,而且心思更毒!
他這一斧子下去,看似是幫了自己,實則是將自己也拖進了這個血腥的泥潭里!
現在,省里的調查組已經進駐,刑偵總隊已經介入。
順著炸藥這條線查下去,遲早會查到些什么。
到時候,自己就算沒有直接參與,但只要被查出跟這件事有任何一點牽連,那就萬劫不復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張建國的腦海里。
難道是他?
他想到了那個呼風喚雨的建筑商,那個背景神秘、手段狠辣的“雷公”。
難道是他自作主張?
張建國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
他和雷衛東之間確實有些見不得光的合作,但還遠遠沒到可以讓他為自己去炸樓殺人的地步。
“難道是有人在故意嫁禍給我?”張建國喃喃自語,后背的冷汗一層層地往外冒。
他忽然覺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之中。
這張網比林青山布下的局,要復雜和陰險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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