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任,”他沉聲道,“信得過我,這事兒就全權交給我。”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實。
“三天,我給你一個結果。”他看著方平,眼神里沒有請示,而是一種近乎挑戰的篤定,“這,算是我到更新辦立的投名狀。”
“投名狀”三個字一出,會議室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馬衛國張大了嘴,不敢相信這個新來的副手竟如此狂妄。
方平看著郭學鵬,足足三秒。
他忽然笑了。
“好!”他當場拍板,“這件事,就由郭主任全權負責!需要哪個部門協調,直接跟我說。辦公室所有人,全力配合!”
這個決定讓眾人大為意外。
方平竟然真敢把這燙手山芋,交給一個剛來兩天、關系微妙的副手?
他看著郭學鵬,補充了一句:“我只有一個要求:依法依規,不能激化矛盾。”
“明白。”郭學鵬點頭,轉身便走出了會議室。
他沒有去見門口叫嚷的錢老五,甚至沒派人去安撫。
他直接回了自己辦公室,關上門,開始打電話。
沒有一個是打給商戶的。
第一個,打給了市紀委他曾經的舊部;
第二個,打給了市工商局的熟人;
第三個,打給了稅務稽查大隊的朋友
……
……
他利用自己在紀檢系統建立的強大信息網,調取了錢老五等幾個帶頭商戶的所有內部資料——從工商注冊信息,到歷年稅務記錄,再到國土用地合同,甚至是一些民事訴訟案卷。
整整兩天,郭學鵬幾乎沒離開辦公室。
辦公室其他人看著他緊閉的房門,都覺得他在故弄玄虛,等著看他第三天如何灰頭土臉。
第三天下午,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
就在馬衛國等人準備看笑話時,郭學鵬的辦公室門開了。
他一臉平靜地走進方平的辦公室,將一個牛皮密封檔案袋,輕輕放在桌上。
“方主任,事情解決了。”
方平有些意外,他拿起檔案袋,入手不薄。
撕開封口,抽出的卻不是什么談判方案或補償協議。
而是一份打印得整整齊齊的調查報告。
報告標題是:《關于奮斗路部分商戶涉嫌違規經營及偷漏稅問題的初步調查情況》。
方平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他快速翻閱報告,越看越心驚。
報告里,用無可辯駁的證據,詳細羅列了錢老五等幾個帶頭鬧事商戶的種種黑料:
錢老五的火鍋店,長期非法侵占消防通道;另一家燒烤店,每年偷漏稅款高達數十萬;還有一家海鮮館,涉嫌商業賄賂……
每條指控后面,都附有詳實的證據復印件。
工商的處罰記錄、稅務的稽查底稿、甚至還有匿名舉報人的筆錄。
這是一份足以將錢老五等人送進去的完整證據鏈!
方平放下報告,抬頭看著郭學鵬。
他終于明白郭學鵬的自信從何而來。
這個人,根本沒想過談判,他選擇了最直接、也最致命的方式,釜底抽薪!
郭學鵬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冷靜得有些可怕。
“方主任,這份材料,我們甚至不需要出面。只要找個可靠渠道,匿名寄給市稅務局和監察委。最多一個星期,他們自然會閉嘴,甚至會求著我們趕緊去改造。”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以后,江北市再也沒有商戶,敢來我們更新辦門口鬧事。”
這把“投名狀”,鋒利、狠辣、高效得令人心悸。
它遞到了方平的手中,展現了郭學鵬驚人的能力和深不見底的手段。
但同時,它也給方平拋來一個無比棘手的選擇題:
是動用這柄雷霆霹靂的“霸道”之刃,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用鐵腕樹立權威?
還是另尋他法,選擇一條更艱難、卻也更光明的“王道”之路?
辦公室里,寂靜無聲。
方平看著桌上的檔案袋,感受著那份材料背后,散發出的冰冷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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