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為新任的市委書記秘書,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正明里暗里地盯著他,等著他犯錯。
他作為新任的市委書記秘書,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正明里暗里地盯著他,等著他犯錯。
今天他要是收了這五萬塊,明天,城建局長趙明輝就能拿這件事當成把柄。
從此以后,自己就成了他手里的提線木偶。
更可怕的是,一旦事情敗露,不僅自己的前途徹底完蛋,還會無可避免地牽連到林青山。
別人會怎么說?
“看,林書記的秘書上任第一天就收錢辦事,這書記能是什么好東西?”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秘書都這樣,領導能干凈到哪里去?”
……
到那個時候,林青山“空降鍍金”的謠就會被坐實,他想在江北打開工作局面,將難如登天。
而他方平會成為壓垮駱駝的第一根稻草,成為張建國他們攻訐林書記的最好炮彈。
想到這里,方平的后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五萬塊,太燙手了!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的那一絲猶豫和貪念被徹底斬斷。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一無所有,唯一的倚仗就是林青山的信任。
清白和前途,比多少金錢都重要。
沒有任何遲疑,他將那五沓鈔票原封不動地、整整齊齊地碼好,重新裝回了那個牛皮檔案袋里,拉上封口,然后將它鎖進了自己辦公桌最下層的抽屜里。
做完這一切,方平感覺心里的一塊大石落了地。
但他知道事情還沒完。
簡單地把錢退回去,或者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都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坐在椅子上,冷靜地思考了片刻,隨即打開了電腦。
他新建了一個文檔,文檔的標題是——《關于今日市城建局趙明輝同志來訪情況的說明》。
他將手指放在鍵盤上,開始敲擊。
他詳細記錄了趙明輝來訪的時間、遞交《江北市老舊城區改造項目報告》的經過,最后,他用極其客觀、不帶任何個人情緒的語,描述了趙明輝在臨走時,“留下一個內含五萬元人民幣現金的檔案袋”這一行為。
他沒有用“行賄”這個詞,只是陳述事實。
他知道這份報告連同那個檔案袋,明天一并交給林青山,比任何口頭上的表忠心都更有力。
這既是把燙手的山芋原封不動地交上去,也是向林書記展示自己的立場和處理危機的能力。
寫完報告,方平反復檢查了幾遍,確認用詞精準、事實清晰后,才保存了文檔。
“叮鈴鈴!”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就在他準備關電腦下班時,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喂,你好。”
“喂!是方平嗎?我是蘇婉啊!”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脆又充滿活力的女聲,像是能穿透一切陰霾的陽光。
方平有些意外:“蘇記者?你好。”
“哎呀,別叫我蘇記者了,叫我蘇婉就行。”蘇婉的聲音里帶著笑意,“怎么樣,新工作還順利嗎?我要恭喜你呀,方大秘書!”
聽到她輕快的調侃,方平一整天緊繃的神經也放松了不少,他笑了笑:“還行吧!算是比較適應!這件事情還要多謝你啊!”
蘇婉在那頭爽朗地笑了幾聲。
“這都是你自己爭取來的,跟我可沒多大的關系。那個,為了正式感謝你的救命之恩,也為了慶祝你高升,今晚我請你吃飯,你可不許拒絕!”
方平本想推辭,但轉念一想自己能有今天,蘇婉確實是那個最重要的契機。
于情于理,這頓飯都該他來請。
“吃飯可以,但得我來請,哪有讓女士破費的道理。”
“不行不行!必須我請!”蘇婉的語氣不容置疑,“就這么定了!我發個地址給你,是個家常菜館,味道特別好。你趕緊的,不許遲到啊!”
說完,也不等方平再說什么,她就干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方平握著手機,有些哭笑不得。
片刻后,手機“叮”地一聲,收到一條短信,是一個餐廳的地址,離市委大院不算遠。
他關上電腦,鎖好辦公室的門,將一天的疲憊和官場的算計都暫時拋在身后。
走出辦公大樓,晚風帶著一絲涼意迎面吹來,方平深吸一口氣,只覺得神清氣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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