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收起手機,對旁邊的方若雪說:“若雪姐,導航,紫荊山莊。”
方若雪愣了一下,那地方她知道,是省里領導下來視察時才住的地方,安保級別極高,被江北的干部們私下稱為“江北的釣魚臺”。
她沒有多問,立刻在導航上設置了目的地。
甲殼蟲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平穩的弧線,轉上了通往市郊的快速路。
車廂里恢復了寂靜,只有輪胎壓過路面的沙沙聲。
方平看著方若雪依舊有些蒼白的側臉,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若雪姐,把你卷進來了。”
方若雪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什么呢,要不是你,我可能還在為明天的節目稿子發愁,哪有機會體驗一把好萊塢大片的追車戲。說真的,我這小甲殼蟲,從來沒跑得這么快過。”
她的語氣故作輕松,但方平能聽出里面的后怕。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放在檔位上的手背,她的手很涼。
“別怕,都過去了。”他的手掌溫暖而干燥,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方若雪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只是專心地開著車。
緊接著,方平撥通了嚴華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嚴華似乎剛剛睡下,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和不悅:“誰啊?”
“嚴組長,我是方平。”
一聽到這個名字,嚴華的聲音立刻清醒了:“方秘書長?這么晚了,有什么緊急情況?”
“是的,非常緊急。”方平的語氣平靜,但內容卻掀起了驚濤駭浪,“今天晚上,我遭遇了兩起有預謀的暴力襲擊,對方意圖很明確,是沖著滅口來的。我已經拿到了部分行兇者的物證。我現在有理由相信,光明路五號樓的坍塌案,與這些亡命之徒,以及他們背后的人,有直接關系。”
他頓了頓,加了最關鍵的一句:“作為您任命的聯絡員,我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脅,我擔心調查工作的信息渠道已經被對方視為眼中釘。我請求調查組立刻介入,這已經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疇。”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嚴華的聲音傳來,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亞的寒流:“你在哪里?保證自己的安全!我馬上向省里匯報!把你的位置發給我,我派人去接你!”
“謝謝嚴組長,林書記已經做了安排,我現在正前往紫荊山莊。相關物證,我會當面向您移交。”
“好!好!好!”嚴華連說三個“好”字,語氣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掛斷電話,方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牌,已經出手了。
接下來,就看對手怎么接招。
紫荊山莊坐落在江北市東郊的半山腰,環境清幽,戒備森嚴。
當紅色的甲殼蟲開到門口時,站崗的武警立刻上前,但只是看了一眼車牌,就敬禮放行了。
車子在山莊內部一棟獨立的別墅小樓前停下。
一位穿著中山裝、頭發花白的中年人早已等在門口。
“是方秘書長吧?林書記已經打過電話了,房間都準備好了,兩位請跟我來。”
方平和方若雪下了車,跟著中年人走進別墅。
里面裝修雅致,卻帶著一種機關單位特有的肅穆。
“這是省領導預備的套房,絕對安全。餐飲會直接送到房間,有任何需要,隨時按鈴。”中年人交代完,便躬身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方若雪緊繃的神經才徹底松弛下來,她一下子癱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方平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一角,看著外面山林間的點點燈光,整個江北市的夜景盡收眼底。
但他知道,這片看似平靜的夜色下,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已經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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