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遠光燈像兩把燒紅的鐵劍,瞬間刺穿了夜的黑幕和方平的瞳孔。
那輛巨大的渣土車,如同一頭從黑暗中掙脫鎖鏈的鋼鐵巨獸,帶著碾碎一切的轟鳴,不偏不倚,直直地朝著出租車的側身撞來。
完了!
電光火石之間,方平的腦海里只閃過這一個念頭。
這是必殺之局。
對方一直跟蹤著自己,算準了他剛從林青山家出來,身心俱疲,算準了深夜街道的空曠……
車門鎖死,玻璃堅固,逃無可逃。
強烈的求生欲在瞬間壓倒了所有的恐懼和絕望。
方平的大腦以一種超乎尋常的速度運轉起來。
不能死!
絕不能就這么死在宵小之輩的手里!
他沒有去徒勞地拍打車窗,也沒有驚慌失措地大喊大叫。
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他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
他沒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撲去!
整個身體越過前排座椅的間隙,像一頭捕食的獵豹。
他的目標是那個專心致志等待著撞擊的司機!
“你!”
司機顯然沒料到這待宰的羔羊竟敢反抗,剛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一條堅韌的皮帶已經如毒蛇般纏上了他的脖子!
方平在撲出的瞬間就解下了自己的皮帶。
他用膝蓋死死抵住司機的后背,手臂肌肉虬結,用盡全身的力氣猛然收緊!
“呃——”
司機脖頸間的空氣被瞬間抽空,他控制方向盤的雙手本能地抬起,想要去掰開那致命的束縛。
他腳下猛踩油門的力道也因為身體的劇烈掙扎而變得混亂。
就是現在!
出租車在司機的掙扎下,方向猛地一偏,車頭劃出一道失控的弧線。
“轟——!”
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撕裂了寧靜的午夜。
渣土車幾乎是擦著出租車的車尾而過。
它那巨大的保險杠狠狠地剮蹭在車尾,將后備箱瞬間壓成一團廢鐵。
出租車像一個被巨人踢了一腳的易拉罐,在原地瘋狂地旋轉了數圈,最后“砰”的一聲,重重地撞在了路邊的水泥護欄上。
安全氣囊轟然彈出,白色的粉末瞬間充滿了整個車廂。
方平的額頭狠狠地撞在了前排座椅的硬塑料上,劇痛傳來,眼前金星亂冒。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而那個司機,先是被皮帶勒得窒息,繼而被這劇烈的撞擊甩得七葷八素,腦袋重重磕在方向盤上,直接暈死過去。
那輛渣土車一擊不中,沒有片刻停留,巨大的引擎咆哮著,迅速消失在夜色深處。
周圍死一般寂靜,只有出租車引擎還在不甘地“滋滋”作響,冒著黑煙。
“咳咳……”
方平掙扎著推開糊在臉上的安全氣囊,一股濃烈的化學品味道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耳朵里嗡嗡作響。
但他知道,此地絕不可久留。
警笛聲隨時可能響起,而此刻的江北公安系統,他不確定誰是朋友,誰是敵人。
他強忍著劇痛,檢查了一下身體,除了額頭破了個口子,渾身多處軟組織挫傷外,萬幸沒有骨折。
他看了一眼旁邊昏死過去的司機,眼神一冷。
他沒有去搖醒對方,而是迅速地探手過去,摸出了司機的錢包和手機。
緊接著,他看到了車鑰匙上的掛飾好像有些不一般,沒多想,就順手拽了下來。
這都是證據!
緊接著,他用盡全力去踹那已經變形的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