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學鵬連忙上前,掏出自己的工作證:“同志你好,我們是市委更新辦的,這位是我們的領導,市委方副秘書長。死者孫大海是我們普查工作的一位重要對象,我們來了解一下情況。”
那年輕警察愣了一下,顯然“市委副秘書長”這個頭銜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領導,實在不好意思,我們隊長交代了,案發現場任何人不能靠近。”
“你們隊長呢?”方平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里面。”
“讓他出來見我。”
年輕警察不敢再多話,連忙通過對講機匯報。
很快,一個穿著警服,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從警戒線里走了出來,他看到方平,臉上堆起職業性的笑容:“方秘書長,您好,我是城西分局刑警隊的隊長,李建。這么晚了,您怎么親自過來了?”
“李隊長,孫大海同志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平開門見山。
李建嘆了口氣:“唉,初步勘察,死者是從自家七樓的廚房窗戶墜落的。我們在他家里發現了遺書,內容大概是說自己得了重病,不想拖累家人,所以……現場沒有搏斗痕跡,門窗完好,基本可以排除他殺的可能。”
“遺書?”方平的眉毛擰了起來,“什么樣的遺書?能讓我看看嗎?”
“這個……方秘書長,按照規定,物證是不能……”
“李隊長,”方平打斷了他,“我以市委副秘書長的身份要求查看。孫大海的死,不僅是一起普通的墜樓案,它還可能關系到我們正在進行的全市舊建筑安全普查工作,甚至關系到前段時間的光明路五號樓坍塌案。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李建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他只是一個刑警隊長,哪里敢摻和這種神仙打架的事情。
他咬了咬牙,說道:“方秘書長,您稍等。”
他轉身進去,很快拿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走了出來,里面裝著一張信紙。
方平隔著證物袋,仔細看著那份遺書。
字跡潦草,邏輯混亂,確實像是一個病人在精神恍惚狀態下寫的。
“他得了什么病?”方平問。
“他家人說,是抑郁癥,最近一直在吃藥。”李建回答。
一切看起來都天衣無縫。
一個患有抑郁癥的老人,留下一封遺書,跳樓自殺,合情合理。
但方平卻從這天衣無縫中,嗅到了一股精心策劃的味道。
“廚房的窗戶,”方平抬起頭,看向那棟黑漆漆的居民樓,“我能上去看看嗎?”
“這……好吧。”李建不敢再拒絕,親自帶著方平走進了警戒線。
方平轉身看向身后的郭學鵬:“你不用上去了,在下面等著吧!”
……
孫大海的家很小,兩室一廳,東西擺放得還算整齊。
警察們正在進行最后的勘察取證。
方平沒有理會旁人,徑直走進了廚房。
廚房的窗戶大開著,晚風灌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窗臺很窄,上面還有些油污。
一個身材瘦弱的老人,要爬上這樣濕滑的窗臺,再一躍而下,需要多大的“勇氣”?
方平的目光在廚房里掃視,最后落在了門口的鞋柜上。
鞋柜上,一雙老式的棉拖鞋,整整齊齊地擺放著。
一個決意赴死的人,在跳樓前,還會把自己的拖鞋擺放得這么整齊嗎?
方平的瞳孔猛地一縮。
“叮鈴鈴!”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一次瘋狂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郭學鵬。
方平心頭一緊,立刻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郭學鵬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和哭腔:“秘書長!不好了!馬哥……馬哥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說清楚!”
“就在剛才,馬哥下樓去巷子口買煙,被一輛闖紅燈的貨車給撞了!現在……現在人已經送去醫院搶救了,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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