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發建筑!”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在方平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之前在市檔案館里翻閱的那些泛黃檔案,那些塵封的記錄,在這一刻瞬間變得鮮活無比!
江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宏發建筑。
法人代表,張建軍!
市長張建國的親弟弟!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被那枚小小的、銹跡斑斑的菱形印記,完美地串聯了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什么政績之爭,什么施政理念不合,全都是幌子!
張建國之所以拼了命也要推動“大拆大建”,不是為了什么城市發展,而是為了趕在這些豆腐渣工程徹底倒塌之前,將它們從物理上抹除,將他當年留下的罪證,徹底掩埋!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金蟬脫殼!
方平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轉身走到樓梯拐角,用最快的速度撥通了林青山的電話。
“林書記,王工的初步鑒定結果出來了,偷工減料,主體結構存在嚴重問題。最關鍵的是我們找到了承建商‘宏發建筑’的線索,跟我們之前調查的一樣!”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透著一股冰冷的鋒銳。
電話那頭,林青山沉默了足足三秒。
這三秒鐘,方平仿佛能聽到風暴在醞釀。
“好!很好!”林青山的聲音傳來,決然而又剛硬,“既然他們想把天捅破,我們就幫他們捅個徹底!方平,把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訴在場的居民代表!要記住,沒什么不能對人民群眾說的!出什么事情,我給你兜底!”
最后的那十個字,擲地有聲,像一顆定心丸,瞬間驅散了方平心中最后一絲顧慮。
掛斷電話,方平轉身,重新面對那十位神情緊張、滿心忐忑的居民代表。
他沒有直接宣判這棟樓的死刑,而是將王工那份打印出來的、布滿了駭人數據的初步報告,以及那塊剛剛從墻體里鉆取出來的、質地疏松的混凝土芯樣,一一展示給他們看。
“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方平的聲音沉重而清晰,“這些數據,這個樣本都在告訴我們一件事。我們腳下的這棟樓,在十多年前建造時,就被人動了手腳。它不是老化了,而是從出生起,就是個‘病人’。這跟我們的微改造項目,沒有任何關系。”
一位戴著老花鏡的大爺,顫抖著手,從方平手里接過那塊輕輕一捏就掉渣的混凝土塊。
他渾濁的老眼里瞬間涌滿了淚水,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們……我們在這‘棺材’里住了十多年?”另一位大媽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后怕、絕望與無法抑制的憤怒。
這句話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恐懼、憤怒、悲傷……種種復雜的情感交織在一起,整個樓道里響起一片壓抑的哭聲和低低的咒罵。
“現在不是害怕和哭泣的時候!”方平的聲音陡然提高,充滿了力量,瞬間壓過了所有的雜音,“憤怒是對的!但我們要把憤怒變成討還公道的力量!我向大家保證,建造這棟樓的罪人,一個都跑不了!”
說完,他大步走出單元門,再次站到樓下黑壓壓的人群面前。
他拿起高音喇叭,廣場上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安靜了下來。
成百上千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他,屏息凝神。
“各位父老鄉親!”方平的聲音通過喇叭傳遍了整個廣場,“最終的檢測結果出來了!我不想欺騙大家,結果很不好。這棟樓確實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
話音落下后。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恐慌如同瘟疫般再次蔓延。
但方平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把涌到嘴邊的質問和咒罵,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但是!”方平話鋒一轉,聲若洪鐘,“這絕不是什么天災,也不是簡單的質量問題!這是一場在十多年前就埋下的、徹頭徹尾的犯罪!有人為了錢,用大家的生命安全,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他緊接著給出了鐵一般的承諾:“從現在開始,市委市政府將對7號樓全體住戶進行緊急異地安置!我方平會親自負責到底!保證在最短時間內,讓大家住進安全的臨時安置房!期間產生的所有損失,政府全部承擔!”
“至于那些罪人!”方平的目光如利劍般掃過夜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不管他是誰,不管他職位有多高,背景有多深!我向大家立誓,一定將他們繩之以法,給大家一個明明白白的交待!”
“嗡!”
話音剛落,他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拿出手機一看,是蘇婉打來的電話。
方平走到一邊接起電話,那頭傳來蘇婉急切的聲音:“方平!你是不是查到宏發建筑的頭上了?”
方平笑了笑:“不愧是蘇大記者,消息夠靈通的呀!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有內幕消息?”
“現在沒工夫開玩笑了!”蘇婉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我剛得到一個非常可靠的消息,那個宏發建筑的負責人張建軍,現在正在去機場的路上!他要跑!”
方平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掛斷了蘇婉的電話,直接撥通了林青山。
“林書記,我是方平。緊急情況!剛才蘇婉給我打了電話,說她得到了確切的消息,危樓承建商,宏發建筑的負責人張建軍正企圖從江北機場潛逃出境!請求立刻實施抓捕!”
“好大的狗膽!”林青山的聲音里充滿了雷霆之怒,“你放心,他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