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分鐘后,方平按照蘇婉發來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名為“百姓家常菜”的飯館。
飯館門臉不大,裝修透著一股子老舊的樸素,但里面卻人聲鼎沸,座無虛席,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飯菜香和煙火氣。
他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蘇婉。
她穿著一件素雅的白色連衣裙,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少了那股子隨時準備沖鋒陷陣的勁兒,多了幾分鄰家女孩的清純和恬靜。
她正單手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窗外擁擠的街道,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等很久了?”方平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蘇婉回過神,眼睛一亮:“沒有沒有,我也是剛到。快坐。”
她將菜單推了過來:“看看想吃什么,別客氣,今天我請客,為你慶祝高升!”
“別,還是我請吧!”方平把菜單又推了回去,“要不是你,我現在還在檔案室里發霉呢,這頓飯怎么也該我來。”
“一碼歸一碼。”蘇婉的脾氣有點倔,“你救我是救我,我干爹看重你是你的本事。今天這頓是感謝宴,必須我來。你要是真想請,下次再說。”
見她堅持,方平也不再爭,笑了笑:“行,聽你的。”
兩人點了這里的招牌菜,一盤辣子雞丁,一個干鍋肥腸,還有一個清炒時蔬。
菜上的很快,味道也確實不錯。
“怎么樣,方大秘書,”蘇婉夾了一筷子雞丁,促狹地看著方平,“第一天給市委書記當秘書,感覺如何?是不是感覺權力在手,威風八面?”
方平喝了口茶,半真半假地訴苦:“威風八面沒感覺到,打雜倒是真的。從早到晚,拖地、擦桌子、換茶葉、整理文件,活脫脫一個辦公室保姆。”
蘇婉被他逗得咯咯直笑,花枝亂顫。
“你就貧吧!不知道多少人擠破了頭想當這個‘保姆’還沒機會呢。”她笑著說,“不過說真的,我干爹那個人很正派,跟在他身邊,你絕對能學到很多東西。”
“這倒是真的。”方平點了點頭,語間難掩對未來的那份期待。
蘇婉又說了一些她當記者時遇到的趣聞,比如為了采訪一個黑心工廠,假扮成打工妹混進去,結果因為吃不了苦,三天就被人給識破趕了出來。
又比如跟蹤報道一個貪官,結果對方反偵察能力太強,
她蹲守了半個月,連人家的影子都沒拍到,自己反倒被蚊子咬了一身的包。
她講得繪聲繪色,方平聽得津津有味。
一頓飯下來,氣氛輕松又愉快,沖淡了他一天緊繃的神經和在官場中感受到的無形壓力。
酒足飯飽,方平起身要去結賬。
“說好了我請的!”蘇婉立刻起身攔住他。
“感謝宴我心領了,但這頓飯必須我付錢。”方平的態度也很堅決,“這是原則問題,讓女人請客吃飯,我心里過意不去,你就當我大男人主義吧!”
蘇婉看他一臉認真,只好無奈地坐了回去:“行吧行吧,拗不過你。”
方平走到前臺,一個年輕的女服務員正百無聊賴地磕著瓜子。
“你好,結賬,窗邊那桌。”
服務員頭也沒抬,指了指桌上的二維碼:“自己掃,三百八十五。”
方平拿出手機,正要掃碼,目光卻在電腦屏幕的賬單上頓了一下。
“你好,賬單是不是算錯了?我們沒在包廂,怎么多了一筆五十塊的包廂服務費?”
那服務員這才不耐煩地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方平一眼,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輕慢:“沒錯,就是三百八十五。我們店里有最低消費,你們兩個人不夠,就按包廂費算。”
方平在綜合辦迎來送往,什么人都見過,自然聽得出對方話里的鄙夷。
他平靜地問:“你們店里哪里寫著大堂有最低消費了?”
“你是第一次來吧?我們店一直都這個規矩!”服務員把瓜子殼往垃圾桶里一吐,語氣更沖了,“吃個飯嘰嘰歪歪的,吃不起就別來啊,就五十塊錢,耽誤我多少工夫?”
她這話的聲音不小,旁邊幾桌吃飯的客人都看了過來,指指點點。
蘇婉聽到了這邊的爭執,也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