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禎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后退開一步，將高臺中央的位置讓給了他，心中稍定。

不錯，李昌，平時沒少關照你，由你這位最初的圣徒來現身說法，效果應該會更好，繼續說下去吧。

李昌站到了臺前，他環視著臺下人群。

信徒們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畏懼，畢竟李昌執掌懲戒，積威已久。

他們等待這位火焰執事，這位最早追隨天使的信徒，會說出怎樣的話？

李昌先是沉默了幾秒，然后，他開口了：“我叫李昌，是最早跟隨……林禎大人的人。”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他的下文。

“他剛才說的……沒錯。”李昌的聲音陡然拔高，“他……的確不是什么天神使者！”

“嘩——！”

此一出，臺下瞬間炸開了鍋！連李昌大人都親口承認了？難道天使大人真的……

信仰的支柱，在這一刻開始崩塌。

林禎在一旁聽著，微微頷首，對，就是這樣，將事實說出來……

然而，李昌接下來的話，卻讓林禎的臉色驟變！

“他確實不是什么天神使者——”李昌的聲音咆哮，他張開雙臂，臉上涌現出極致的狂熱，“——因為他就是天神本身！是擁有無上偉力的真神！他行走于我們之間，展現神跡，帶來光明與秩序！這不是使者能做到的，唯有真神！”

“什么？”

“天神……本身？”

“神愛世人！神沒有拋棄我們！”

林禎也愣住了，隨即一股怒火涌上心頭，他厲聲喝道：“李昌！你在胡說什么！不許再說了！”

臺下有人忍不住喊道：“那他為什么要摧毀我們降臨教？我們那么信仰他！”

“問得好！”李昌沉浸在自己編織的瘋狂邏輯里，指著臺下那些陷入混亂的信徒：“因為他覺得我們無可救藥！看看你們自己吧！內心污濁，靈魂腐朽，充滿了自私、懦弱和貪婪！你們甚至……甚至比不上街邊的一坨臭狗屎！狗屎尚且能滋養土地，而你們，只會玷污神的榮光！這樣的我們，怎么配得到天神的垂憐？怎么值得祂再看一眼！”

他聲嘶力竭的質問抽打在每一個信徒心上，讓他們羞愧地低下頭，同時也激起了更深層的恐懼。

“失去了天神的我們，等待我們的只有毀滅！地獄的火焰將吞噬我們骯臟的靈魂！”李昌的聲音如同最后的審判。

臺下徹底沸騰了，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怎么會這樣……”

“天神要拋棄我們了！”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我們不想死啊！天神啊，寬恕我們吧！”

林禎看著這完全失控的場面，又驚又怒，他大步沖向李昌，想要將他從臺上拉下來：“李昌！你瘋了！快給我住口！”

然而，李昌猛地甩開林禎拉住他的手，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石破天驚的怒吼：“現在要留住祂，就只有一個辦法！”

他血紅的眼睛掃過臺下每一張驚恐的臉：“讓祂墮落！變得和我們一樣骯臟！一樣被罪孽束縛！讓至高無上的天神，沾染上和我們同樣的污穢！”

“抓住祂！”李昌指向臉色鐵青的林禎，“讓他感受我們內心最真誠的信仰！讓他再也無法拋棄我們！”

“抓住祂！！！”

這一聲咆哮，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臺下那些被絕望逼到絕境的信徒，找到了唯一的生路，他們眼中最后一絲理性徹底湮滅。

“天神！不要走！”

“看看我們！看看您的子民！”

“觸碰我！凈化我！”

狂熱的聲浪席卷了整個主廳，人群瘋狂地涌向高臺，無數雙手臂伸向了站在臺上的林禎。

燈光將一張張狂熱的面孔映照得如同地獄惡鬼。

秩序徹底崩塌，只剩下最瘋狂的占有欲。

林禎站在臺中央，看著眼前這如同噩夢般的景象，看著那些曾經對他頂禮膜拜的信徒，此刻如同喪尸般向他涌來。

他的心，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來不及多想，林禎身體的本能已經先于意識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