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的意識再一次回到了區域4那尸山血海的主廳。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夢到這個情景了！

那些倒在地上的尸體全都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焦黑的殘骸保持著被他燒死時的猙獰模樣，空洞的眼眶凝視著他。

“還我命來……”

“一起死吧……”

“燒死他……讓他也嘗嘗這滋味……”

這些怨毒的話語是直接在他腦子里炸開的。

“不！不是我！是你們逼我的！”李昌驚恐地后退，腳下的血泊粘稠得如同沼澤。

他轉身想跑，卻發現來路也被重重鬼影堵死。

火焰從他手中噴出，卻像遇到了水一樣嗤嗤熄滅。

那些焦尸伸出手爪，無法阻擋地抓向他。

他無處可逃。

絕望像冰水一樣浸透了他的靈魂。

如果沒什么變數的話，他只能看著那些手爪將他撕裂！

但這一次——

噔噔噔

一束光出現了。

一種純凈的光芒。

光芒來自一個模糊的身影，他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看到一個籠罩在光輝中的輪廓，背后有著由光凝聚而成的羽翼。

那些追趕他的焦尸在光芒中發出無聲的尖嘯，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般消融。

那個光輝的身影向他伸出手，沒有觸碰他，只是懸在那里。

一種救贖感籠罩了他，李昌所有的罪孽都在這一刻被他看見。

“天使……”他在夢里喃喃自語，淚水混著血污淌下。“救救我……”

全身肌肉的酸麻將他從噩夢中強行拽回。

“呃……”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頭頂是一盞節能燈。

光線不算明亮，但在經歷了長久的黑暗后，這光芒有些刺眼。

有光？

“我……這是在哪？”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天堂？天堂……也這么科技化？不對……”

他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我這種人，怎么配上天堂……應該下地獄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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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獄。”一個平靜的聲音從他前方傳來。

李昌循聲望去，看到林禎正站在配電板前，手指熟練地撥動著開關，光線從林禎身后照過來，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雖然我很想說這里是人間，”林禎轉過頭，看向他，“不過現在，這里只是避難所區域4的電力控制室。”

李昌愣住了，他動了一下身體，立刻牽動了腰側和腿上的傷處，劇烈的酸痛讓他忍不住嘶了一聲。

這時，他才注意到自己受傷的地方纏上了白色的繃帶，雖然動作時依然刺痛，但傷口處傳來的清涼感說明已經做過處理。

是了！天使降臨人間，不正是要借用凡人的軀體嗎？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林禎：“這……這是您做的？您……您就是夢里……”

林禎指了指墻角打開的空醫療箱：“箱子里就只剩這些基礎的東西了，不過，對于你們異能者的身體素質來說，這種程度的傷，如果再處理得晚點，說不定它會自己愈合了。”

李昌沉默了片刻，他混亂的大腦一時無法理解，只是卑微地問道：“您……您是天使嗎？來審判我的？”

林禎聞，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表情。

他走到李昌面前，晃了晃手中那個自制的電擊器，幽藍色的電弧在探針間一閃而過。

“你說的剛剛把你電得死去活來的那種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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