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沈修竹突然拐了個彎兒。
“這事兒不能傳到女學那邊去,李牧承的姐姐還在書院讀書,魏王家的小郡主華琳瑯心里眼里也都是咱們家牧承小子。這兩位若是偷偷跑去縣里,哪個出事了,咱們都賠不起。”
“對,還有韓小子的祖母,女學副院長都那么大歲數了,總不好讓她跟著一起提心吊膽的。”
這邊幾個人商量的倒是挺好,只可惜消息傳播的速度比他們想的快多了。幾乎是他們這邊正在商量這件事,隔壁女學那邊就同時收到了消息。
好在韓老夫人還算是鎮定,并沒有慌了陣腳。
這會兒李爾雅正在韓老夫人這里用餐,韓老夫人得知李牧承受重傷的消息,李爾雅當然也聽了個清清楚楚。
本以為李爾雅會慌了手腳,畢竟李牧承是她從小親手帶大的弟弟,關系本就超越了普通姐弟。
卻不想李爾雅只是慌了一瞬,便立刻氣息平穩下來。
“我弟弟是個什么性格我最清楚不過,興許這受傷的消息就是故意放出來迷惑人的。若弟弟真的情況危急,我爹娘也不會真的半封家書都不寄。”
“如今縣城那邊正亂著,若我在這邊慌張到失了分寸,那才是真的給我弟弟添亂。”
韓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自己這個未來孫媳婦兒的確不錯,足夠鎮定,也足夠聰明。
日后成為自家孫子的賢內助,絕對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如此一來,等二人成婚有了孩子,自己這個做祖母的就可以徹底把一顆心揣回到肚子里了。
“你能想得清楚這許多便好,我還真怕你鉆了牛角尖。”
李爾雅努力勾出一抹笑來,實則她心里比誰都慌。
可李爾雅心里清楚的知道一個事實,弟弟早已不是那個躲在自己身后,靠著瘦弱的姐姐保護的那個弱小無助的弟弟了。
如今的弟弟早已長成參天大樹,足夠護住一大家子人。
而她要做的,便是信任自己的親弟弟。無論弟弟做什么事情,肯定都是正確的。
“您也別擔心韓哥哥那邊,他沒有寫信過來,就說明現在也很忙。收不到他們的信件,對于咱們來說,反而是件好事兒。”
這種流民帶著時疫亂竄的節骨眼,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的確是一句實話。說明他們都在忙著處理時疫和災民,沒有到送遺書和絕筆信的地步。
兩個人互相安慰互相打氣,可算是將這頓飯給用完了。
望月城,府衙。
知府從早上起床到現在,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跳得他整個人都暴躁了。
“下面各縣的消息都送上來嗎?梧桐縣那邊的情況有沒有人報?”
負責整理下面各縣消息的官員,臉色那叫一個難看。
梧桐縣都啥樣了?知府明明十分清楚,卻愣是裝瞎,裝作瞧不見。
現在還明知故問,到底是在為難誰啊?
望月城有這么個狗官,百姓們可真是遭老罪了。
偏偏作為知府的下屬,他能做的只有冷靜的匯報,不帶有任何私人情緒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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