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氧化渣放得不夠凈,很容易造成回磷。”
眾鐵匠聽不懂什么叫回磷,但都能聽懂李牧承的意思。
在他們眼里上好的一爐渣,在將軍師弟眼里成了無用的垃圾。
李牧承見眾人剛剛還激動的樣子,因為自己一句話就變成了霜打的茄子,只覺得好笑。
“這第一步問題不大,只是時間掌握的并不精確。畢竟火候的強烈、空氣的流通等外在影響沒有算在內,咱們再來一次,爭取時間把控的更精確一點。”
眼看著大師兄又讓人準備香過來,李牧承急忙揮手喊停。
“這香也并不一定計時完全準確,畢竟香的燃燒速度和所處環境有關。且制香的人也不可能保證每一根香所需原材料的組成成分都相同,用這個計時并不精確。”
此刻的李牧承十分懷念后世那些田徑賽專用的儀器和各中小學體育老師人手一個的秒表。
可惜了,總不好現在喊停,再去研究一下制鐘表之事吧。
“這個行嗎?聽人說這稀罕物叫懷表。”
許文遠突然想起去年率軍去南面支援所繳獲的戰利品之一,一塊小巧精致的懷表。
李牧承雙眼猛地一亮,有這個就精準多了。
不過他時刻記得保持住自己的人設,對于這具身子從未接觸的新鮮事物,還是要適當演一演的。
于是,李牧承接過許文遠手里的懷表,拿在手中仔細端詳。
先看了看外觀,這才將視線鎖定在表盤指針上。
許文遠生怕他研究不明白,便主動開口為其解釋。
“這上面三個指針,最長的那根指針走一圈,不長不短的那根指針就會動一下。等不長不短的那根指針走一圈后,最短的那根指針也會動一下。最短那根指針每走兩圈就過了一天,與我們大乾用的日晷是一樣的道理。只不過日晷是十二個時辰,這個懷表是六個時辰。”
隨著秒針走完一圈,李牧承這才露出一個笑容,“可以可以!果然和師兄說的一模一樣。”
李牧承手里拿著懷表,又一次出聲,“出渣的過程需要半時三刻,這回咱們用懷表來準確計時,再試一次。”
李牧承又指了指懷表正上方零點的位置說:“除了最短的那根指針以外,另外兩根指針都走到這里就開始,這一次,一點都不能差。”
眾人齊齊動手,把重來一遍的一切準備工作做好。
所有人都緊盯著懷表上的時間,終于,時間到的一瞬間,年輕鐵匠馬上動手。
有了上一次的配合和這么多年給老師傅輔助打鐵的經驗,年輕鐵匠顯然熟練了許多。
李牧承瞧著很淡定,實則內心也有些緊張,不敢有絲毫懈怠,緊緊盯著年輕鐵匠的每一個步驟,時不時還要在旁邊反復嘟囔注意事項。
終于所有工序都順利完成,接下來就是靜靜地等待時間結束。
鐵匠們已經在兩次觀看和李牧承一遍遍的念叨下,將這一步驟記在心里。
大部分人心里想的并不是李牧承所謂的制鋼,而是想著以后再打鐵器之時,造渣這一步也這么做。
只不過上一次守著時間的時候,大部分人還是時不時還會小聲蛐蛐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