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秒李老太又被氣得一嗓子嚎出了聲。
“吳氏!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么?”
吳氏本就瞧不上李老太這個討人嫌的婆母,如今把分家的話說出口后,更是不會慣著對方。
“吼那么大聲做什么?以為我和你一樣眼瞎耳聾心黑嗎?”
吳氏又把視線落在了桌上一小堆兒的碎銀和銅板上,心里越發不滿了。
明明老兩口手里有這么多錢,還老是去自己家里要錢。
有一次李老頭兒上門自己裝作不在家,也不讓家里的三個閨女出聲兒。第二天娘家哥哥就上了門,說李家大半夜的跑去他們家要錢去了。
說的那叫一個慘,說為了老大能安心讀書,家里把能賣的全都賣了,眼看著揭不開鍋了要被餓死了。
連賣二丫都被說成了逼不得已,實則心里幾千幾萬個不愿意,如何如何不舍。
娘家是商戶出身瞧著有錢,實際上有很多錢動不了。畢竟誰都擔心進貨渠道出問題,萬一出了事貨物供應不上,就砸了自家的招牌。
做商人的一旦在貨物供應上出了問題,或是賣出殘次品被人打上門,以后的生意都別想著能做起來了。
再加上吳家人丁興旺,吳氏上頭有四個哥哥,下頭還有兩個弟弟,這幾家孩子都不少。
家里錢多又如何?平均到人頭上,也沒比普通人家強多少。
前幾日娘家來人還千叮嚀萬囑咐,讓她找機會就回一趟婆家告訴他們一聲兒,最近還是省著些花錢為好。
鎮上已經好幾個月沒下過雨了,爹去外地跑商親眼看見周邊幾個府城更嚴重。
他們猜想搞不好糧食會漲價,如今要去更遠的地方去低價收購一些糧食回來囤著。
吳家短時間內已經掏不出多余的錢支援李家了,更何況李老大的束脩已經交過了,目前來看也沒什么需要花錢的地方了。
可眼前這些都是什么?
沒錢就算了,明明有這么多錢,為什么還要哭窮?
她生不出兒子來就是她的錯了?吳家陽盛陰衰,偏偏到了他們李家陰盛陽衰。
說不定就是因為李老太不是個東西,李老頭兒也不是個好玩意兒,這才連帶著李家運勢都差得很。
如果說剛剛只是一時沖動,擔心自己會走二嫂周氏的老路說的氣話,這會兒就是完完全全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了。
吳氏看向瞪著眼睛活像個癩蛤蟆一樣的李老太婆,語氣輕飄飄的。
“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么,我說要分家,我們三房要和二房一樣,分、家、單、過。”
后面四個字可謂是一字一頓的說出來,氣得李老太胸口起伏越發明顯,喉嚨里都冒出了殘破風箱一樣呼啦啦的聲音。
吳氏心道:這老太太承受力還挺強,這都沒氣暈過去,真是可惜了。
李老頭兒目光幽幽的看著三兒媳,臉上陰晴不定,誰都看不出他在心里盤算著什么。
“哎喲喂!我這是什么命啊,攤上這么一個不孝的兒媳婦啊!”
吳氏可不是大嫂孫氏那么個愛面子又在私底下搞小動作,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更不是二嫂周氏那樣為了男人和孩子萬事都能委曲求全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