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飛升盟經營多年的秘密渠道,蘇臨沒有驚動任何追蹤者,悄然登上一艘外表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的貨運星槎。
這艘星槎結構堅固,內部卻進行了大量改裝,續航與隱匿能力極佳,是飛升盟用于在荒蕪星域間運送特殊物資的老伙計。
星槎無聲滑入深邃的宇宙背景,朝著北方,投入那片被稱為“寂滅荒原”的星際荒漠。
航程漫長而孤寂。窗外是永恒的黑暗與零星黯淡的遠星,大多數區域靈氣稀薄近乎于無,只有狂暴的宇宙射線與偶爾掠過的小型隕石帶。
蘇臨大部分時間在艙室內靜修,鞏固天仙境后期的修為,繼續消化古境本源帶來的浩瀚感悟,尤其是結合《亂空星圖》與世界樹的空間共鳴,不斷加深對空間法則的理解。
戒靈宇則持續運轉,分析星槎掃描到的沿途數據,默默完善著星圖,并與雷震所贈玉簡中的信息進行比對校正。
星槎的性能與韓立、墨辰預先設置的隱蔽航線發揮了作用,漫長的旅途有驚無險。當星槎前方的星空背景開始出現顯著變化時,時間已過去月余。
原本相對干凈的虛空,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雜質。
細碎的星辰塵埃如同迷霧般彌漫,遮擋視線,大小不一的巖石碎塊、金屬殘骸、乃至某種巨大生物骨骼的片段,靜靜地漂浮著,訴說著這片星域曾經發生過的慘烈,空間的質感也變得不同,星槎的護盾不時泛起漣漪,仿佛航行在看不見的湍流之中。
他走到舷窗前,望向外面。
暴亂星海,名不虛傳。
這里的天光晦暗,遠方的恒星光芒仿佛被無形的帷幕過濾,顯得朦朧而冰冷。目之所及,并非井然有序的星空,而是一片破碎、混亂、充滿死亡與危險氣息的“墳場”。
巨大的行星碎片如同被撕裂的山脈,在虛空中緩緩翻滾,扭曲的金屬造物殘骸,依稀能看出曾是宏偉星艦或堡壘的一部分,如今只剩下銹蝕與傷痕。
更令人心驚的是那些偶爾掠過的、形態怪異的虛空生物,有的如同放大了億萬倍的透明水母,有的則像是由巖石與能量構成的節肢怪物,它們漫無目的地游蕩,但感知中無一不帶著強烈的攻擊性與對生命能量的渴望。
靈氣確實濃郁了許多,但吸入體內,卻有一種“砂礫”感,狂暴而駁雜,直接煉化效率低下且容易損傷經脈,需以功法小心提純過濾。
空間更是處處透著詭異,時而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吸力從某個方向傳來,時而又仿佛撞入了一面無形的墻壁,星槎不得不頻繁調整航向與動力輸出。
這是一個失去了秩序、被混亂與弱肉強食法則徹底統治的區域,第三重天與第四重天交界處的“法外之地”,逃亡者的庇護所,野心家的試煉場,罪惡與機遇共生的混沌疆域。
蘇臨駕駛著星槎,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明顯的引力漩渦和空間褶皺區域,依照雷震玉簡中一條相對安全的初期航線,向著星海深處,一個名為“碎星帶”的區域緩緩駛去。
那是星海外圍相對活躍的一個三不管地帶,聚集了大量亡命徒、黑市商人、情報販子,也是許多初入星海者的第一站。
然而,在暴亂星海,安全永遠是相對的。
星槎航行不過半日,后方虛空便悄然蕩開漣漪。三艘體型修長、船體噴涂著猙獰的幽藍色天狼圖案、外表加裝了明顯超出原設計規格的速射炮與撞角的改裝快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一片漂浮的金屬垃圾帶后猛地竄出,呈品字形包抄而來!
這些快艇速度極快,靈活性極高,船體上布滿了修補痕跡和額外的裝甲板,透著一股亡命徒特有的粗野與危險氣息。
“前面的肥羊,給老子停下!立刻關閉護盾,交出星槎和里面所有值錢的東西!動作快點,饒你一條狗命!不然,把你連人帶船轟成渣滓!”
一個沙啞、囂張、帶著濃重口音的聲音,通過公共通訊頻道強行接入,語氣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貪婪與殘忍。
蘇臨神識掃過,這三艘快艇上共有十幾名修士,修為最高者不過真仙中期,其余多是天仙甚至人仙層次。裝備也算不上精良,多是些拼湊起來的法寶和能量武器。
但這些人個個眼神兇狠,煞氣纏身,顯然都是刀口舔血、經驗豐富的亡命之徒。在暴亂星海邊緣,這樣一股力量,足以劫掠大多數落單的、實力不強的過路者。
“看來,星海的歡迎儀式,還真是直接。”蘇臨眼神微冷。
他無意與這些雜魚糾纏,但更清楚,在這片無法之地,示弱或逃避只會引來更多、更貪婪的豺狼。初來乍到,需要立威,需要讓周圍的“眼睛”知道,自己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