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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場的喧囂(xiāo)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嗡嗡地傳進蘇臨耳朵里。
他捏著手里最后一張皺巴巴的十元紙幣,指尖有些發白。明天才發工資,這是他今晚和明早的飯錢。
目光掃過兩旁污水橫流的地面,和攤販們聲嘶力竭的叫賣,他嘆了口氣,正準備去買兩個最便宜的饅頭,眼角余光卻被角落一個地攤吸引了。
那攤子極其寒酸,就一塊洗得發白的破布鋪在地上,上面零零散放了幾件銹跡斑斑的金屬物件,像是從哪個廢品回收站論斤稱來的。
攤主是個干瘦的小老頭,穿著一件不合時宜的厚棉襖,揣著手,瞇著眼打盹,與周圍熱火朝天的景象格格不入。
鬼使神差地,蘇臨走了過去。
蹲下身,手指撥弄著那些破銅爛鐵,一個暗沉沉的戒指滾了出來。
樣式極其古樸,甚至可以說是粗糙,戒面沒有任何花紋,就是一個渾圓的圈,顏色是黑不黑、灰不灰的金屬色,毫不起眼。
“小伙子,好眼光啊!”
打盹的老頭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精光一閃而逝,快得讓蘇臨以為是錯覺,再看時,只剩下一臉褶子堆起的狡黠笑容。
“這可是祖傳的老物件,據說是前朝宮里流出來的”
蘇臨嘴角抽了抽,把戒指放回去:“大爺,蒙誰呢,這做工還沒我小時候用鐵絲擰的好看。”
老頭也不尷尬,嘿嘿一笑,伸出兩根手指:“二十,二十你拿走!”
“八塊。”蘇臨站起身,作勢欲走。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還價,大概是這戒指雖然丑,卻莫名有點順眼。
“成交!”老頭答應得無比爽快,一把抓起戒指塞進蘇臨手里,順便抽走了他手里那張唯一的十元紙幣,利落地找回兩個鋼镚。
捏著兩枚還帶著老頭體溫的一元硬幣,蘇臨看著老頭那一臉“你賺大了”的表情,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冤大頭。
“算了,當個裝飾品吧。”他把那冰涼粗糙的戒指套在右手食指上,大小居然正好。丑是丑了點,戴著玩吧。
出租屋狹小逼仄(zè),唯一的好處是租金便宜。蘇臨系上圍裙,準備對付今晚的晚餐,一顆土豆,半棵白菜。
菜刀有些鈍了,切土豆片時頗費力氣。他心不在焉地想著下個月房租,想著白天公司里受的窩囊氣,刀鋒一滑,左手食指傳來一陣銳痛。
“嘶!”
血珠瞬間涌了出來,滴落在砧板和土豆片上。他慌忙放下刀,想去抽屜里找創可貼,抬手間,那滴殷紅的血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食指那枚新買的灰黑色戒指上。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滴血觸碰到戒指表面,竟像是水滴滲入海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戒指依舊黯淡無光,粗糙得像個鐵圈。
蘇臨愣了愣,以為自己眼花了。手指的刺痛提醒著他傷口的存在,他也顧不上細想,匆匆找了創可貼包扎好,潦草地吃完晚飯,帶著一身的疲憊和那點微不足道的疑惑,早早躺上了床,準備抓緊時間來一發……
夜深人靜。
蘇臨被一陣強烈的心悸驚醒。
不是夢,是真實無比的感應,來源于他右手食指!
他猛地坐起,抬起手。
黑暗中,那枚灰撲撲的戒指,正散發出微弱但清晰的白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緊接著,白光驟然變得刺目,將他整個狹小的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Σ(д|||)”
蘇臨下意識地想將戒指甩脫,卻發現它仿佛長在了手指上,紋絲不動。
強光持續了足足三秒,才倏然收斂。就在光芒散去的剎那,一個分不清男女,帶著奇異空鳴,仿佛直接響徹在他腦海深處的平靜聲音響起:
“血脈綁定確認,能量源微弱,符合最低啟動標準,傳承序列接續”
“新主人您好。”
光芒徹底散去,蘇臨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