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命獻忠,忠不可!(明天三十更,求訂閱!)
崇禎元年正月二十八,傍晚。
獨石口城堡的垛口后,千夫長巴特爾按著腰刀,瞇眼望向南方。他是林丹汗的老將,奉命率千余本部人馬,協同幾個百人隊,守著這座關乎林丹汗臉面的堅城——這也是林丹汗手里唯一的籌碼!
若叫明軍奪回,可就兩手空空,往后還怎么跟明朝討要市賞?
寒風卷著雪沫抽打在他臉上,這跟隨林丹汗從遼河河套跑來的蒙古漢子,卻渾然不覺。
南邊,青龍河像條灰白帶子,橫在蒼茫大地上。河對岸七八里外,一座明軍車營正加緊構筑,偏廂車、輜重車首尾相連,民夫輔兵如蟻群般忙碌。更遠處,營寨輪廓和旌旗依稀可見。
車營前方三四里處,幾個黑壓壓的明軍方陣已列隊完畢。即便隔著老遠,巴特爾仍能感受到那股肅殺之氣。長槍如林,陣前火器在暮色中泛著寒光。陣型嚴整,寂然無聲,如磐石鎮在雪原。
“哼,擺樣子倒挺像。”巴特爾啐了一口,語氣不屑,但握刀的手卻不自覺收緊。
他目光收回,落在青龍河北岸。那里,千余蒙古輕騎如狼群散開游弋,穿著皮袍,挎著彎弓,不斷靠近河岸窺探又散開,擺出要踏冰南下的姿態。
巴特爾最后看向腳下的獨石口城堡。城墻厚重堅實,垛口后是他麾下的勇士。雖不擅用城上的火銃火炮,但個個都是射雕的好手!依托此城,就算來個一兩萬明軍,他也有信心讓他們尸橫遍野。
更何況,獨石口地勢并不開闊,明軍的大隊難以展開。而真正的精銳——林丹汗親率的三萬主力騎兵,就駐在城北黃龍河北岸,與城堡形成犄角之勢。
“萬無一失。”巴特爾在心里再次告訴自己,想驅散心頭的不祥。
但這不祥卻是揮之不去。
先是攻宣府鎮城,鎩羽而歸。
接著,魏忠賢那死太監不知道給宣府明軍灌了什么迷魂湯,竟有數千死士夜襲大汗的大營,折了一千多蒙古勇士!
后來雙方在宣府鎮城下擺開來野戰,然后,又敗一陣!
幾天前,最壞的消息傳來:哈納土門萬戶斡耳朵又被端了!數千婦孺遭難,連大汗最寵愛的蘇泰福晉都被明軍抓取了!
四戰四敗啊!
堂堂蒙古大汗,輸完努爾哈赤輸黃臺吉,輸完黃臺吉輸魏忠賢……輸到老婆都丟了一個!再輸下去,還能輸誰?難道要輸衛拉特蒙古的綽羅斯部(就是葛二蛋家)嗎?要沒得輸了!
“該死的明狗!”他低聲咒罵一句。
恰在此時,南邊的明軍營中,居然異變陡生!
一陣急促喊殺和金鐵交鳴聲從青龍河方向隱約傳來,打破黃昏的寂靜。
巴特爾和城頭守軍立刻被吸引,紛紛探頭望去。
只見約十多里外,青龍河南岸,一大一小兩股人馬正激烈搏殺!看服色,好像是明軍內訌?
約莫三四十騎明軍,護著兩匹馱馬(其中一匹上綁著個蒙古裝束女子),正拼命擊退十余名明軍哨騎。那女子雖被縛,卻挺直腰背,并不怎么狼狽。而護衛她的明軍軍官背上赫然插著幾支箭,還不斷返身射箭,連著射落兩名追兵。
“那是……”巴特爾瞳孔驟縮。
沒過一會兒,那小隊已沖破阻攔踏上冰面。突然,他們身后煙塵大起,一支明軍騎兵轟然沖出,足有數百,皆披棉甲鐵騎!為首兩員將領,盔明甲亮,騎著高頭大馬,看著就兇猛啊!
這到底發生了什么?
……
“逆賊休走!”侯世祿張弓搭箭,又是一箭射中前方一名“叛逃”軍官后背,那軍官正是“賭命獻忠”、即將“忠不可”的王通。王通感覺背后一痛,悶哼一聲,心里狠狠問候了侯世祿的娘親——這姓侯的莫非要假戲真做?
可王通對大明天子的“忠”不會因此動搖,除非他真不要妻兒老小和家族了……否則他必須忠,狠狠忠,把罪贖干凈!這是他押上性命、押上全族性命的一場豪賭!
想到這里,他咬牙催動戰馬猛沖,一股腦沖過青龍河冰面。
身后,明軍追兵蹄聲如雷,緊追不舍!
而青龍河北岸那些張牙舞爪的插漢部騎兵也不知道是慫了還是蒙了,反正瞧見那些頂盔貫甲的明軍騎兵踏冰而來,全都很絲滑的閃開,竟無一人上去阻攔
“快看!他們沖我們來了!”城頭的蒙古兵發出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