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辦?對王府動手?搜?別說搜,就是派兵監視,那都是捅馬蜂窩!代王是太祖血脈,親王之尊,沒有鐵證,沒有圣旨,誰敢動他?
兩人的臉色白得嚇人。
“部堂,撫臺!”許顯純聲音低沉,瞬間壓住了兩人的慌亂,“此事實在關系重大!卑職以為,須當立即以六百里加急密奏皇上!奏報之余,更應以防韃子奸細混入大同,煽動作亂為由,暗中加強城防戒備!尤其……王府周邊!”
他特意咬重了最后四個字。
對!王在晉猛一激靈。名目!得要個名正順的名目!
“劉公公,許指揮所極是!”王在晉立刻轉向鎮守太監劉文忠,“勞煩你立刻持我兵部令牌與張撫臺令箭,速速通傳大同副總戎麻登云,以防備虜酋細作為由,立刻點齊可靠兵馬!全城戒嚴!特別是……代王府所在之區域,不得有閑雜人等聚集滋擾!嚴查出入!”
他又對張宗衡道:“張撫臺,六百里加急!就用許指揮奏報皇上的那份……我等附名簽押!事急從權,立刻發走!”
“好!好!”張宗衡如夢初醒,連聲道。
眾人不敢再有絲毫耽擱。劉文忠接過令牌令箭,拔腳就走。許顯純從懷中取出早已寫就,用火漆封緘的密奏,交給張宗衡。王在晉和張宗衡接過,毫不猶豫簽下自己名字,封入緊急奏匣,命最得力可靠的親隨,帶上兵部的勘合火牌,即刻啟程!
快馬載著密奏,絕塵而去,直撲京師。
……
北京西郊,清華園。
天擦黑,挹海堂內燈火通明。崇禎、周玉鳳、田秀英、袁氏四人圍坐一桌,桌上幾樣家常小菜,剛燉好的老鴨湯熱氣騰騰。難得的輕松。
崇禎剛啜了口湯,還沒咽下,忽聽堂外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響,伴隨徐應元幾乎變了調的尖呼:“萬歲爺!萬歲爺!六百……六百里加急!大同軍鎮!”
哐當!崇禎手里的湯匙掉在碗里,湯汁濺了他一手。
“拿進來!”他猛地站起,顧不得擦拭。
徐應元幾乎是滾進來的,捧著一個封得嚴嚴實實,角上貼著醒目雞毛的奏匣。
崇禎一把奪過,三兩下砸掉封漆,撕開火漆封條,抽出里面的奏本。那是許顯純親筆,并有王在晉、張宗衡的附名簽押!他的目光急掃奏報。
短短幾行字,崇禎看了三遍。
“朱純臣……龐玉貴……代王府……好!好!好得很!”崇禎猛地抬頭,眼中迸出狂喜,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揚。
原本端著碗的周玉鳳,見他神色如此,關切地問:“萬歲爺,是……壞消息嗎?”
“壞消息?”崇禎哈哈大笑,聲震屋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亂跳,他霍地起身:
“這是天大的好消息!是祖宗保佑我大明!”
他攥著那份奏報,一字一頓地道:
“代王府……該上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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