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立極心中默默計算,吏部是自己、戶部郭允厚、工部李從心、刑部薛貞……這四位,可都是昔日閹黨陣營的中堅!雖然如今都“幡然悔悟”,應該都交了議罪銀,算是陛下的人了。
“兵部,”崇禎繼續道,“尚書空缺,就讓左侍郎李邦華去。禮部,讓右侍郎錢謙益去。”
李邦華、錢謙益,這是清流,是東林一脈的代表。
“再加上左都御史孫先生,大理寺卿張九德,通政使楊紹震。如此,九卿便齊了。”
黃立極心里猛地一跳,飛快地算了一下賬:
閹黨背景的:自己(吏)、郭允厚(戶)、李從心(工)、薛貞(刑)——四人。
東林或反閹黨的:孫承宗(都)、李邦華(兵侍郎)、錢謙益(禮侍郎)、楊紹震(通政)——四人。
還有一個……大理寺卿張九德,這是個有名的老油條,風吹兩邊倒的墻頭草!
四對四,再加一根墻頭草!
這陣容……陛下哪里是要廷推?這分明是擺開擂臺,讓閹黨和東林當面鑼對面鼓地干一場!而那根墻頭草倒向哪邊,哪邊就能贏!
等等,勝負手,會全系于張九德一人之身?不,那不可能!
黃立極忽然明白了,陛下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表面上的公推”,而是要一場在他掌控下的、勢均力敵的“狗斗”。他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這朝堂之上,誰能上去,誰該下來,最終只取決于一件事——圣心獨斷!
崇禎將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身體微微后靠,端起那杯溫度恰到好處的茶水,輕輕吹了吹氣。
閹黨如何?東林又如何?
都要當朕領導下的忠實走狗!
而且,這走狗不僅要會“走”,還要會“斗”!
“走”,意味著會“干活”,而“斗”,則意味著“忠誠”!只有忠誠的走狗,才能在未來的大明朝堂“狗斗”中站穩。
他啜了口茶,淡淡吩咐道:“事宜早不宜遲,廷推就定在后日吧。黃先生,下去好生安排。”
“臣,遵旨!”黃立極深深一揖,領著心思各異的房壯麗和孫承宗,躬身退出了文華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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