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文武百官齊齊跪伏,高聲道:“臣等謹遵圣諭!”
崇禎微微頷首,隨即肅然道:“即日下旨:孫祖壽、祖大壽有功無過,著即嘉獎!宣府、大同、昌平、薊鎮欠餉,一定要想方設法籌措,此乃第一要務!”
“薊鎮長城、灤河、寬河堡壘即刻修繕,灤河屯田亦需盡快開展,此乃第二要務!諸位回去后好好想想,后天的常朝,咱們再一起商量對策!”
“至于綽爾濟喇嘛送他回虎墩兔汗那里去吧!”
“退朝!”
退朝后,魏忠賢帶著魏良卿,戰戰兢兢地來到乾清宮外,跪伏請見。
王承恩入內稟報,崇禎淡淡道:“宣。”
魏忠賢佝僂著身子,拉著魏良卿跪行入內,額頭緊貼地面,顫聲道:“老奴……老奴有罪!”
崇禎坐在御案后,指尖輕叩桌面,似笑非笑:“哦?魏伴伴何罪之有?”
魏良卿渾身發抖,幾乎癱軟在地。魏忠賢卻深吸一口氣,咬牙道:“老奴貪得無厭,積攢家財數百萬,其中田產就有一百萬畝臟銀有,有一百七八十萬兩……此乃欺君之罪!”
崇禎輕笑一聲:“欺君?不至于貪錢罷了!有罪?那就交議罪銀、贖罪田吧。”
魏忠賢一愣,抬頭看向崇禎,卻見皇帝神色平靜,并無殺意——崇禎上上一世該恨的人實在太多,黃臺吉、多爾袞、李自成、張獻忠、吳三桂仔細算一算,他對魏忠賢、崔呈秀這幫人也算不上多恨。
而且這個魏忠賢、崔呈秀他們還有用!
留著他們可以和東林黨“狗斗”啊!
這次割閹黨、勛貴的韭菜,得放東林狗來咬!下回去江南割,當然得閹狗來咬了!
“也別都交了,”崇禎淡淡道,“留個二三十萬,再加幾千畝田養老吧那是你應得的。”
魏忠賢眼眶一熱,重重叩首:“老奴……謝陛下天恩!”
崇禎又看向魏良卿:“至于你……”
魏良卿渾身一顫,幾乎暈厥。
魏忠賢急忙道:“陛下,良卿年少無知,老奴愿代他受罰!”
崇禎擺擺手:“罷了,朕不追究讓他寫個悔過書,把他怎么和成國公、崔呈秀他們串聯的事情說一下,然后閉門思過去吧。”
魏良卿和崔呈秀、朱純臣勾搭在一起的事兒,崇禎當然是知道的。一切盡在掌握嘛(就是沒掌握魏良卿通虜的罪)!根本構不成威脅,反而給了崇禎清洗朝堂的借口,所以崇禎不打算嚴懲魏良卿,還打算給他一個轉“污點證人”的機會。
只要他懂事兒,狠狠咬朱純臣、崔呈秀還有那幫勛貴一口,那放過他也不是不行的。
魏忠賢和魏良卿都松了口氣兒,魏忠賢又叩了個頭道:“萬歲爺,老奴還想請辭司禮監掌印”
“不許!”崇禎不等他說完,就擺擺手道,“司禮監掌印你繼續當著吧!”
魏忠賢愕然:“陛下?”
崇禎目光溫和:“你得罪的人太多!這次望朔朝會后,那些東林黨人肯定要起復一些,若是辭了掌印,不知多少人要整你。”
魏忠賢喉頭滾動,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崇禎繼續道:“還有,朕看你挺會經營的,不如就替朕管好內承運庫,順便再帶一帶王承恩。他為人木訥,不會搞錢,讓他拜你為師,你好好教教他。你那些貪墨來的土地財物,都移交給他,順便告訴他要怎么貪!”
上上一世,崇禎覺得王承恩忠實可靠,值得信任。而在漢東“進修”過之后,他現在更想要個“和中堂”。關鍵時刻能拿出銀子的才是忠臣啊!所以才讓魏忠賢“帶”王承恩!這可真是“帝貧思和珅”啊!
另外,這大明的財政要天長地久的好下去,就得有個不怕得罪東林黨而且又會撈錢的去江南不讓魏忠賢去,還能有誰?崇禎總不能學乾隆來個六下江南吧?
而魏忠賢則覺得這個小皇帝還是說話算數的,他給的“免死金牌”真的可以免死,于是重重叩首:“老奴……定當肝腦涂地,以報陛下!”
崇禎微微一笑:“魏公公,這可是你說的!”
魏忠賢一哆嗦:“皇上還想要老奴做什么,盡管吩咐!”
“貪官勛貴!”崇禎說完這四個字,就揮了揮手:“去吧。”
魏忠賢拉著魏良卿,倒退著退出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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