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崇禎端坐御座,目光冰寒。這是他這一世
祖宗曾經說過:這韃子總是越殺越少的!(求月票,求推薦票)
行至御階前九步,綽爾濟停下,依照鴻臚寺官員事先教授的禮儀,躬身,以不甚流利的漢話高聲道:“四十萬蒙古國之主巴圖魯成吉思汗座下國師,綽爾濟,參見大明皇帝陛下!謹奉我汗國書!”他雙手將羊皮卷高高舉過頭頂。那國書封皮上,赫然以蒙漢雙語寫著——“大元可汗致書大明皇帝”。
一名身著白袍的司禮監隨堂太監趨步下階,接過國書,轉呈御前。崇禎并未立即展開,只將國書隨意置于御案一角,目光落在階下的紅衣喇嘛身上。
綽爾濟深吸一口氣,猛地抬頭,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悲憤的顫音,響徹大殿:“大明皇帝陛下!外臣奉我汗之命,泣血控訴!貴國薊鎮總兵孫祖壽、遼鎮副總兵祖大壽,罔顧天和,行徑酷烈,率軍深入我漠南草原腹地,屠我朵顏衛大寧城!男子高過車輪者,盡遭‘車輪斬’!婦孺老弱,或戮或擄!三萬余眾,旦夕之間,化為冤魂!此等暴行,慘絕人寰,神鬼共憤!今漠南諸部,聞此噩耗,無不膽寒,離心離德!我汗身為蒙古諸部之主,豈能坐視?特遣外臣,問罪于大明朝廷!懇請陛下,嚴懲元兇,以慰冤魂,以安邊塞!”
話音未落,兵部尚書崔呈秀已一步跨出班列,笏板高舉,聲音尖利如刀:“陛下!綽爾濟國師所,字字血淚!孫祖壽、祖大壽,身為朝廷大將,不思保境安民,反行此屠戮之事,殘暴不仁,擅啟邊釁!其行徑之酷烈,堪比建州奴酋!此風若長,必使四夷寒心,邊關永無寧日!臣懇請陛下,即刻下旨,鎖拿孫、祖二將,交三法司嚴審定罪,以正國法,以謝天下!”
仿佛一聲號令,殿內頓時炸開!
“臣附議!”兵科給事中陳爾翼撲跪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孫祖壽屠戮過甚,有傷陛下仁德,更激怒蒙古,遺禍無窮啊陛下!”
戶科給事中李魯生緊隨其后,痛心疾首:“陛下!朵顏衛雖有小過,然罪不至族滅!孫、祖所為,非但酷烈,更耗我大明錢糧軍資無數!此等酷烈之將,留之何用?”
御史石三畏須發戟張,厲聲道:“臣彈劾孫祖壽、祖大壽!此二人貪功冒進,殘暴嗜殺,已失為將之本!更兼謊報軍功,欺君罔上!請陛下明察!”
勛貴隊列更是群情洶涌。
成國公朱純臣撩袍出列,胖臉上滿是沉痛:“陛下!臣世代簪纓,深知邊將當以仁義為本!孫祖壽屠城滅族,此乃禽獸之行!若不嚴懲,恐寒了九邊將士之心,更令太祖、成祖在天之靈蒙羞啊!”他聲音哽咽,仿佛死了至親。
襄城伯李守锜雙手合十,一臉悲憫:“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孫總兵此舉,有干天和!老臣夜觀天象,恐有兵禍連綿之兆!陛下,當速速處置,以息天怒!”
定國公徐希皋、豐城侯李承祚、宣城伯衛時泰、撫寧侯朱國弼等人紛紛出列,你一我一語:
“請陛下嚴懲兇徒!”
“此風斷不可長!”
“為朵顏衛枉死之民申冤!”
“以儆效尤!”
聲浪如潮,幾乎要將殿頂掀翻。矛頭所指,皆是孫祖壽、祖大壽。文官引經據典,痛斥其殘暴失德;勛貴捶胸頓足,哀嘆其敗壞綱常;官則扣上“擅啟邊釁”、“欺君耗餉”的大帽。
鴻臚寺卿李覺斯站在角落,看著這洶涌的群情,臉色變幻不定。他本是閹黨中人,現在已經入了“帝黨”,當然不會跟著崔呈秀起哄。而現在還跟著崔呈秀鬧的,除了五虎之中的其他四虎,就是一些閹黨陣營的科道官了。那些小科道,估計是萬歲爺顧不上吸收他們,而那五虎看來不破費個幾百萬,是別想轉帝黨的。這伙人現在跳出來咬孫祖壽,多半是想省了這幾百萬就不知道會不會激怒萬歲爺,把命送了!
就在這鼎沸的人聲中,崇禎緩緩抬手。
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殿內喧囂戛然而止,所有注意力瞬間聚焦于御座之上。
“綽爾濟國師,”崇禎的聲音不高,也聽不出一絲惱怒,“你方才說,孫祖壽、祖大壽,屠了你朵顏衛三萬人?”
綽爾濟被那平靜的目光看得心頭一緊,強自鎮定:“回大明皇帝陛下,正是!三萬余眾,慘遭屠戮!”
“哦。”崇禎輕輕應了一聲,手指習慣性地敲了敲保溫杯的杯壁,“三萬人……不少啊。”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崔呈秀、朱純臣等人,幽幽地道:“諸位愛卿,看來孫、祖二將的確沒有謊報屠朵顏之功,千真萬確!”
他的語氣平靜,卻讓滿殿的文武官員都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崇禎忽然似笑非笑地看著綽爾濟:“國師,你知道嗎?我大明的太祖、成祖曾經告誡后世子孫:這韃子總是越殺越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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