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閹黨支持的,我們就反對!凡是閹黨反對的,我們就支持!
“對!聯名上奏!”
“為孫祖壽、祖大壽請功!”
眾人紛紛響應,一時間,茶樓內群情激昂,仿佛孫祖壽、祖大壽已從“殘暴邊將”搖身一變,成了“武穆再世”。
孫承宗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東林黨……何時變成了這般模樣?只論陣營,不論是非。如此行事,與閹黨又有何不同?更可氣的是,這幫東林君子還是不認自己這個“黨魁”……不
不過萬歲爺所托還是成了,今后的朝局不再是魏忠賢的余燼和勛貴兩方,而是加入東林唱三方制衡的戲。萬歲爺要割勛貴和閹黨也就容易些了。
北京城,崔呈秀府邸。
夜色沉沉,崔府后院的書房內,燭火搖曳,映照出兩張陰沉的面孔。
魏良卿手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木桌面,眉頭緊鎖。他對面坐著成國公朱純臣——這位平日里心寬體胖的勛貴,此刻卻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臉上再無半分笑意。
“國公爺,事情不妙。”魏良卿聲音壓得極低,“東林黨那幫人,要在十一月初一望朔朝會上伏闕上書!”
朱純臣眉頭一皺:“伏闕上書?為誰?”
現在的朝局是勛貴聯合閹黨一起咬皇帝扶植的“新狗”,雖然孫祖壽背后是皇帝,但皇帝的人被斗倒也不是沒有過。況且,皇帝這次“割”的有點狠,大家伙不得不聯手反抗。
可東林真要入局就不好辦了……東林那邊有一大票在籍官員,隨隨便便起復一批,朝局就大變樣了。
“孫祖壽!祖大壽!”魏良卿咬牙切齒,“那幫東林君子,現在一口咬定孫、祖二將是國之忠良,是武穆再世,說彈劾他們是‘閹黨構陷忠良’!”
朱純臣臉色一沉,胖手重重拍在桌上:“放屁!孫祖壽在大寧屠城,殺得血流成河,連婦孺都不放過!東林黨那幫人,前幾日還在罵他殘暴不仁,怎么轉眼就成忠良了?”
魏良卿冷笑:“國公爺,您還不明白?東林黨那幫人,向來喜歡黨同伐異!咱們要彈劾孫祖壽,他們自然要保他!”
魏良卿冷笑:“國公爺,您還不明白?東林黨那幫人,向來喜歡黨同伐異!咱們要彈劾孫祖壽,他們自然要保他!”
朱純臣眼中寒光一閃:“這群偽君子!”
“不止如此。”魏良卿陰聲道,“他們還準備在上書中給咱們扣上通番賣國的罪名,要把咱們抹黑成秦檜!”
“什么?”朱純臣眉頭一皺,忙抬頭抬頭看向一直坐在陰影里的崔呈秀:“崔公,您怎么看?”
崔呈秀緩緩從陰影中走出,面容冷峻如鐵眼中殺意凜然:“不能讓這幫東林黨人壞事!”
魏良卿瞇起眼睛:“崔公的意思是……”
“抓人。”崔呈秀冷冷吐出兩個字。
朱純臣眉頭一挑:“抓人?”
崔呈秀點頭,聲音如冰:“十一月初一,望朔朝會之前,讓錦衣衛出動,把那些準備伏闕上書的東林黨人的頭頭抓了!”
魏良卿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抓人?以什么罪名?”
“罪名?”崔呈秀冷笑,“‘結黨亂政’‘誹謗朝政’‘妄議邊事’,隨便安一個就行!錦衣衛詔獄里,還缺罪名嗎?”
朱純臣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好!就這么辦!不過……”他看向魏良卿,“錦衣衛現在可是田爾耕在管,他……可靠嗎?”
魏良卿陰笑一聲:“國公爺放心,田爾耕也是自身難保!他若還不努力掙扎……等皇上早晚把他給清理了!”
崔呈秀冷冷補充:“告訴田爾耕,若此事辦成,咱們保他全家富貴;若辦砸了……”他眼中寒光一閃,“詔獄里的七十二道刑罰,他一樣也逃不掉!”
魏良卿獰笑:“明白!”
朱純臣深吸一口氣:“好!十一月初一,先下手為強,讓錦衣衛先把李邦華和錢謙益抓了!我倒要看看,沒了這兩個當頭的,下面的小蝦米,還能翻出什么浪來!”
乾清宮暖閣。
孫承宗坐在一只繡墩上,將正心堂茶樓內的情形一五一十稟報給崇禎。
崇禎聽完,嘴角微揚,淡淡道:“果然如此。”
孫承宗一怔:“陛下早已知曉?”
崇禎輕笑:“東林黨人,向來如此。朕留下閹黨,就是為了讓他們互相咬。”
孫承宗默然。
崇禎幽幽道:“孫先生,錢謙益、李邦華他們現在還是布衣所以兩日后,十一月初一的望朔朝會,你恐怕要舌戰群臣了。”
孫承宗肅然道:“老臣定當為孫祖壽、祖大壽及戰死沙場的薊鎮、遼鎮將士據理力爭!”
崇禎點頭,又道:“據理力爭只是個開始,將來還有更多的麻煩!”
崇禎手指點在地圖上:“你把遼西經營得猶如鐵桶一般,建奴打不進來,就只能繞燕山破長城。長城邊墻薄薄一道,怎么守?建奴奮力一捅就破啊!
必須把防線往前推——控制灤河、寬河、青龍河,堵住建州南下的大路,然后層層防御,節節抵抗,薊鎮長城才能守住。”
孫承宗恍然大悟,隨即眉頭緊鎖:“陛下,此策雖好,但耗費巨大……”
崇禎目光灼灼:“所以朕還必須收議罪銀,查軍田!”
孫承宗深吸一口氣,鄭重下拜:“老臣明白了。”
崇禎扶起他,意味深長道:“孫先生,東林黨已非昔日東林。如今的他們,不過是江南豪紳的代人。
而朕也不是不能和江南豪商做交易的。所以朕才想讓你當這個魁首,如果你能代表江南豪紳來和朕談交易,那就再好不過了!”
孫承宗一下又無語了——這東林君子不君子,而大明天子則想和江南豪紳談生意能談什么?總不會賣官賣功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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