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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兵權,朕才能更好的反你們的腐啊!(求收藏,求追讀)
張之極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踉蹌著退后半步,官靴踩在碎瓷片上,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去!”張惟賢抓起沉重的鎏金銅杖,重重頓在地上,“把成國公、定國公、武清侯、襄城伯都請來!就說”老國公猛地咳了起來,咳得佝僂了腰,好一陣才緩過氣,“就說老夫要議一議就說老夫在薊州染了風寒,讓他們來探望一下咳咳咳咳!”
三更梆子響過,英國公府的后角門吱呀呀開了又合。定國公徐希皋裹著素絨斗篷閃身進來,肩頭還沾著夜露。
暖閣里早已擠滿了人,成國公朱純臣那胖大的身軀塞在椅子里,正津津有味地啃著一只糟鵝掌;武清侯李誠銘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煙霧繚繞;襄城伯李守锜是個吃齋念佛的,手里捻著念珠,嘴里念念有詞。
“都什么時候了還惦記吃!”徐希皋一把打掉朱純臣手里的鵝骨頭,聲音帶著焦躁,“御馬監已經被小皇帝牢牢控制了!四衛營那幫殺才,現在都紅著眼,嚷著要拿韃子頭換咱們的田!”
暖閣里頓時炸開了鍋。李守锜手里的煙桿“嗒”一聲掉在地上:“小皇帝他敢?咱們祖上可是跟著成祖爺”
“成祖爺?”張惟賢猛地打斷他,發出一聲嗤笑,“成祖爺殺人,幾時手軟過?你是沒親眼見著這小皇帝有多狠三屯營那會兒,他是真敢親臨陣前,指揮殺韃子!韃子射來的箭,最近的離他不過幾十步,他是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老天爺,他才多大年紀?這活脫脫是成祖爺轉世了!”
朱純臣又捏起個糟鵝掌,一邊啃著,一邊含混不清地說:“這才到哪兒?派祖大壽去屠大寧那才叫真狠!趁著束不的精兵都鉆進了長城邊墻的空子,讓祖大壽領著三千關寧鐵騎直撲大寧男子,高過車輪的,全砍了!婦孺全都歸了祖大壽,帶不走的糧食,一把火全燒了!”
“啊呀!阿彌陀佛罪過!罪過!”襄城伯李守锜雙手合十,連聲念佛。
朱胖子斜睨了他一眼:“先別忙著念佛,還有呢!”
“還還有?”
朱純臣哼了一聲,油光光的胖臉上露出一絲復雜的神色:“小皇帝還派兵追出長城邊墻,沿著寬河一路屠到大寧衛!所過之處,朵顏衛的村子全給平了,連水井都拿石頭塞上!另外,還派孫祖壽率兵五千出喜峰口,沿著灤河一路往北打,把灤河兩岸的地盤全占了!”
“還還拓土了?”
“那那可是長城邊墻外的地啊!”
張惟賢幽幽地嘆了口氣,聲音帶著疲憊:“現在都歸薊鎮了。”他渾濁的老眼掃過屋子里幾位勛貴,“這一關,咱們怎么都得出點血了。”
定國公徐希皋跟著嘆了口氣,接口道:“老公爺說的是。小皇帝的刀子太利,硬頂不得。咱們各家多少都得吐些田出來,表個忠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南京那邊,也得遞個話過去。海貿、鹽引上的好處,讓他們也松松手,吐些銀子出來。北邊火燒起來了,南邊的狐貍窩也得透透氣,別想著獨善其身!那些個東林清流,就算自個兒不貪不占,這些年往外面走私,也沒少賺吧?也該出點血!”
“吐田?行啊!”成國公朱純臣將啃得精光的鵝掌骨頭隨手一扔,胖臉上堆起慣常的和氣笑容,眼底卻閃過一絲精光,“可咱們北直隸的勛貴,不過吃了七成軍田,還給朝廷留了三成!夠意思了吧?”
他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亂飛:“南直隸那些混賬才叫吃干抹凈!軍屯?他們連渣都不剩!絲綢、茶葉、瓷器、白糖,哪樣買賣不做?勾結海寇走私販私,連一文錢商稅都不繳!”
“福建那邊有個姓鄭的,和南直隸的武勛、東林黨的清流穿一條褲子,光是每年分紅就不下百萬!咱們守著幾畝薄田,倒成了出頭鳥?”
武清侯李誠銘吧嗒吧嗒猛抽兩口旱煙,在煙霧繚繞中悶聲道:“朱公爺說得在理!要交田,可以,意思意思就得了。大頭得讓南邊出!他們闊氣著呢!”
襄城伯李守锜捻著佛珠,低聲附和:“阿彌陀佛……是這個理兒。咱們多少交些,堵住小皇帝的嘴。南邊……得讓他們知道,北邊塌了,他們也藏不住!”
張惟賢看著朱純臣和李誠銘,眉頭緊鎖。他知道這兩人是舍不得割肉,一門心思想把禍水往南邊引。他沉聲道:“南邊自然要動,但遠水不解近渴!眼下小皇帝的刀就架在咱們脖子上!積水潭那一幕你們都聽說了吧?那是真能砍韃子腦袋的主兒!咱們得先拿出個態度來!”
他環視眾人,語氣不容置疑:“各家回去盤算清楚,田,必須交!多少都得交!但交多少,怎么交……得好好琢磨。既要讓皇上看到咱們的‘忠心’,又不能傷了自家的筋骨。”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朱純臣和李誠銘:“至于南邊……老夫自會派人去遞話。但記住,咱們自己得先站穩了!”
朱純臣和李誠銘對視一眼,雖有不甘,但在張惟賢的積威和眼前這火燒眉毛的形勢下,也只得暫時壓下不滿,悶聲應道:“老公爺說的是。”
張惟賢點點頭,最后道:“都散了吧。記住,眼下最要緊的,是別當那個出頭鳥!讓別人……去試試小皇帝的刀鋒利不利!”
暖閣內眾人心思各異地起身告辭。朱純臣臨走前,又順手捏了個糟鵝掌塞進嘴里,咀嚼得格外用力,腮幫子鼓起,仿佛在啃咬南邊勛貴那金山銀山般的富貴。
徐希皋裹緊斗篷,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心里盤算著如何“意思意思”才能既保住平安,又不至于傷筋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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