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簽押房厚重的木門被猛地撞開,一股深秋夜的寒氣裹著驚慌沖了進來!
魏忠賢連滾帶爬撲進來,那張慣會賠笑的老臉此刻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尖嗓子因為極度恐懼劈了叉,帶著哭腔:
“萬……萬歲爺!不……不好啦!天塌了!建……建州韃子的八旗鐵騎……打……打破墻子嶺……殺……殺進來啦!離……離三屯營……不到四十里了!嗚嗚嗚……漫山遍野……全是韃子兵啊!打著正黃、鑲白的旗號……萬歲爺!快……快走吧!”
“轟!”
像是個炸雷劈在屋里!
張惟賢和朱純臣猛地抬頭,兩張老臉瞬間沒了血色,只剩死灰和驚駭。英國公的嘴唇哆嗦著,成國公胖身子一顫,一屁股坐地上了。建奴?八旗?破關了?怎么可能繞過遼鎮、繞過山海關,直接捅到薊鎮肚子里?!
他們腦子里只剩下魏忠賢最后那句帶哭腔的嚎叫:“快走吧!”
再不跑,土木堡的舊事,眼看就要重演!
然而,坐在榆木桌子后的年輕皇帝,反應卻完全不一樣。
崇禎臉上的“和氣”瞬間掃得干干凈凈。沒有預想中的驚慌失措,更沒有害怕發抖,反而是一種壓不住的狂喜!
韃子來了……來得太是時候了!
而且,來的絕不可能是真八旗,頂天就是墻外朵顏衛那群養不熟的白眼狼!雖然上輩子薊鎮兵變時這幫家伙沒敢動彈……但無所謂,來了就別想走!
他猛地站起身,一拍桌子:“太好了!”
這三個字,像雷一樣炸在所有人耳邊。魏忠賢的哭嚎戛然而止,像被掐了脖子的雞。張惟賢和朱純臣渾身劇震,茫然抬頭,像不認識似的看著這位年輕皇帝。
他走到英國公張惟賢面前,俯視著這位老勛貴,臉上只有藏不住的興奮:“英國公!你府上那些鐵甲家丁,養得膘肥體壯,京營演武時威風得很啊!平日里看家護院,巡街凈道,想必也憋壞了。今天,朕給你個機會,讓他們見見血,立個真功!”
他的目光又轉向還在發抖的成國公朱純臣:“成國公!你那些精騎,鞍韉鮮亮,跑起來塵土飛揚,好不威風!光在城里擺樣子,算不得好漢。今天,讓他們出城去,給朕砍幾個真韃子看看!”
崇禎不等兩位國公和魏忠賢反應過來再勸他跑路,就再次下令:“傳孫祖壽!立刻點齊薊鎮能打的兵,準備建功立業!告訴他,來的絕不可能是建州的韃子,黃臺吉六月打寧錦沒打下來,敗走了,如今才九月,他就能重整人馬,再繞過燕山,跑一千多里地來破我的長城?”
“現在正是九月秋收的時候,建奴連地里的麥子都不收,空著肚子穿過林丹汗的地盤,再繞一千多里來薊鎮破墻?可能嗎?”
張惟賢、朱純臣、魏忠賢聽了崇禎這番分析,都覺得這小皇帝說得在理。
張惟賢捻著胡須道:“陛下,若不是建奴,那現在破墻進來的是……”
朱由檢突然哈哈大笑:“定是喀喇沁蒙古的奴才朵顏衛!這幫不知死活的韃子,來得太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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