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關的生產報表、資產清單,我都可以盡快為您準備齊全,我相信,以您的眼光,一定能看到它無可限量的未來。”
然而,“埃德加·沃爾特”只是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看著他,“我很期待看到這些文件,您知道的,生意之道,在于眼見為實。”他放下酒杯,準備結束這次談話。
彭斯男爵心中焦急,各種挽留和保證的話語在喉嚨里打轉,卻無法說出口。
他眼睜睜看著“沃爾特”先生禮貌地起身告辭,身影消失在俱樂部華麗的門廊盡頭。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更強的貪欲交織涌上心頭。
絕不能放走這條魚!
彭斯男爵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顧不上整理有些歪斜的領結,大步向外走去。
即便夜色已深,他也要立刻去教堂找到法米恩,他需要一份證明銅指環工廠已被“徹底凈化”的文件!
有了教會的背書,想必那位謹慎的沃爾特先生,就能打消疑慮了……吧?
俱樂部門外,“埃德加·沃爾特”走向馬車。
然而車門剛關上,風衣下就響起了漢斯悶雷般興奮的聲音:
“嘶——老板太厲害了,那傻乎乎的兩腳羊真好騙,等他把工廠低價賣給咱們,咱們轉手就能……嗷!”
話沒說完,影子就“敲”在漢斯的神經簇上。
漢斯吃痛,后半句話堵了回去,發出委屈的嘶氣聲。
影子幽綠的貓眼冷冷一瞥,無聲警告。
“埃德加·沃爾特”保持著完美坐姿,只有風衣下傳來漢斯壓抑委屈的低嘶,馬車駛入夜色,載著這個奇特的組合離去。
……
與此同時,在那鉛灰色天空籠罩的圣瑪格麗特女校附屬空間內,莉莉正經歷著另一種煎熬。
食堂里,死寂的進食環節終于結束。
鈴聲再次尖銳響起,學生們沉默起身,將糊狀物餐盤放回指定位置,然后再次匯成無聲的人流,走向自習室。
莉莉緊緊跟著隊伍,外套下,大花不安地蠕動了一下,冰涼的肉墊再次按了按她的手臂,提醒她保持警惕。
通往自習室的岔路口,人群沉默地緩慢移動。
莉莉低垂著眼,掃過墻壁上那些斑駁的校規告示。
在決定爭取學生會席位后,她便注意到這些告示,看清其中的內容后,她意識到,這里的規則體系與她記憶中現實學校的校規核心驚人地相似。
那些曾經束縛她的條文,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武器,她將所有條款,尤其是關于“程序”與“申訴”的模糊地帶,如同銘文般刻印在腦海。
就在這時,側前方的女生腳步一個踉蹌,手肘擦過了一幅懸掛在墻上那幅污穢的畫像。
守在岔路口的學生會成員立刻轉向她,平板的聲音響起:“瑪麗·簡,違反校規第五條,行進間姿態不端,觸碰禁物。記錄在案。”
瑪麗·簡的身體劇烈顫抖,臉色更加灰敗,眼中是萬念俱灰的絕望。
就在那名學生會成員掏出小本子,筆尖即將落下的剎那,莉莉向前踏出半步。
她繃緊聲帶,模仿著那毫無感情的腔調:“她并非故意,是地面濕滑導致。根據校規補充條例第七款,非主觀意愿且未造成實質影響的行為,可予以口頭警告,無需記錄入案。”
她拋出了基于規則框架推導出的條款,賭的就是這個扭曲空間對“規則”形式本身的病態尊崇。
瑪麗·簡難以置信地望向她。
而那名學生會成員記錄的動作驟然停頓,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睛牢牢釘在莉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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