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書打了個響指,一個活生生的“埃德加沃爾特”先生便復生了。
他圍著拼湊而成的“紳士”轉了幾圈,多次檢查細節,最后尤其不放心地叮囑占據主導軀干和發聲位的漢斯:
“聽著,漢斯,這次行動一切聽影子指揮,影子讓你說話,你才能說人話,影子讓你說什么,你就說什么,一個字都不許多,更別給我添油加醋,聽到沒?”
漢斯悶聲悶氣地回答:“嘶…知道了,老板,保證聽話!”
隨后,“埃德加·沃爾特”就被暫時拆解,舒書貓臉上露出一絲肉疼,這玩意收費的,每小時10便士,可以幻化成佩戴過胸針的任何一個形象,‘埃德加·沃爾特’恰好在其中。
看上去成本不高,可是——
“記住,千萬別連續偽裝超過兩小時,不然費用會漲到1先令,咱們可承擔不起,快到時間你們就去廁所,拆了重新組裝。”
眾員工表情嚴肅,慎重點頭,漢斯把自己盤成一圈:“老板放心,我最省錢了!”
舒書點點頭,目光轉向正趴在厚厚賬本上的灰鼠杰瑞:“杰瑞,從金庫支一百金鎊出來,要現金。”
杰瑞的小身子一僵,它“吱”地一聲從賬本上跳起來,小爪子死死按住賬本邊緣,圓溜溜的黑眼睛里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強烈的不舍。
它用力搖頭,尖細的聲音都變了調:“吱吱!吱吱吱——!”(一百鎊!老板,這……這太多了,我們攢了好久,能不能少點?五十……五十鎊行不行?)
那可是一百金鎊,是當鋪歷經無數次小筆交易,好不容易才積攢起來的家底。每一張紙幣都記錄著它和同事們的心血,它已經看到錢箱瞬間空癟下去的慘狀。
舒書無奈地用爪子揉了揉額頭,“杰瑞,我知道你心疼。但這次拍賣會,是我們‘埃德加·沃爾特’先生正式亮相的關鍵一步,十金鎊的保證金是門檻,剩下的錢是我們的底氣,是戰略投資。”
他放緩語氣,貓眼里透著耐心:“想想看,如果因為資金不足導致計劃失敗,我們之前所有的投入,還有未來可能賺到的成千上萬金鎊,可就都打水漂了,眼光要放長遠。”
杰瑞的小胡子顫抖著,內心天人交戰……
最終,對老板的信任和對未來的憧憬戰勝了眼前的不舍,它極其沉重地轉過身,從賬本夾層里取出鑰匙,一步一頓挪向墻角的橡木錢箱。
伴隨著鎖芯轉動的“咔噠”聲,杰瑞幾乎是含著淚,將五金鎊的金幣與幾張二十金鎊的紙幣推到了影子面前。
它立刻背過身,用小爪子捂住了眼睛,尾巴耷拉著一動不動,向逝去的金鎊默哀。
舒書看著杰瑞那副痛徹心扉的模樣,趕緊對影子補充道:“你們先別組裝,等到了拍賣會附近,找個隱蔽處再搞,錢拿好,十金鎊的保證金千萬別吝嗇,咱們這次要一切按規矩行事。”
“喵嗷!”影子帶頭保證。
“嘶嘶!”這是鐵鞭。
“吱吱!”
“吱吱!”兩只抬蛇鼠。
只有一個破壞隊形的家伙……
“老板放心,該花的錢我一分都不少!”漢斯把尾巴摔得啪啪響。
舒書抓了抓耳朵,總覺得錢不太夠用的樣子,九十金鎊能讓“埃德加·沃爾特”在拍賣會留下印象嗎?
唉,現在好像只能這樣了,到時候要實在不夠,大不了現場找幾位有緣者。
“行了,你們先出發吧。”
“喵嗚~”
影子帶著精英行動隊和漢斯悄無聲息離開當鋪。
過了一會兒,舒書才不緊不慢地組裝好康斯坦丁,挑選了十六件比較不錯的死當物品仔細打包好,帶上斯派克,朝著拍賣會的方向走去。
拍賣行坐落于新城區的邊緣,一棟融合了古典石雕與黃銅管道的新式建筑,入口處,一名穿著筆挺制服的安保人員站在一臺嗡嗡作響的驗證機旁。
機器外殼是打磨光滑的鑄鐵,一側連著通向建筑內部的粗大蒸汽管道,另一側則是一個狹長的插卡口,上方僅有一紅一綠兩盞玻璃燈。
康斯坦丁遞上那張邊緣打孔的邀請函,安保人員接過,將其精準地插入讀卡器。一陣齒輪咬合的輕響后,綠燈穩定地亮起。
安保人員取出卡片交還,康斯坦丁微微頷首,從容步入內里。
此前,以十金鎊購得入場資格的“埃德加沃爾特”先生,也已通過同樣的方式先行進入。
拍賣行內部燈火通明,高聳的穹頂上懸掛著巨大的煤氣燈,側面更有電燈閃耀,將下方熙攘的人群與陳列的拍品照得清晰無比。
空氣中混合著雪茄的煙氣、女士的香水,衣著光鮮的紳士淑女們低聲交談,形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康斯坦丁將拍品交給工作人員后,走向預展區,斗牛犬斯派克緊跟其后,它鼓起健碩的胸肌,眉頭鎖死,擺出專業保鏢的架勢。
它突然鎖定拍賣師锃亮的光頭,耳朵警覺轉動,強光刺激讓它打了個噴嚏,把自己嚇得渾身一抖,立馬強裝鎮定板起臉,假裝無事發生。
康斯坦丁沒理會身邊的大狗,與幾位面熟的古董商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目光掃過全場,與“埃德加沃爾特”短暫交匯,隨即便如看到陌生人般移開,沒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