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哐!哐!哐!
(請)
誰才是噩夢?
震耳欲聾的金屬摩擦與撞擊聲瞬間取代了巖漿的沸騰,周遭環境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手強行扭轉,灼熱的地獄景象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龐大到望不到邊際的齒輪工廠。
無數巨大如摩天樓般的黃銅齒輪相互咬合、瘋狂轉動,傳送帶如同鋼鐵巨蟒般蜿蜒,整個空間充滿了機油味和令人牙酸的金屬噪音。
弗蘭迪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狹窄的、不斷移動的傳送帶上,前方就是巨大銑床那足以粉碎一切的鉆頭。
他拼命想跳開,腳下粘稠的黑色機油讓他步履維艱,而身后,更多、更巨大的齒輪正轟鳴著向他碾壓過來,要將他這個“不合格零件”徹底同化、嚼碎。
就在那冰冷的金屬齒牙即將觸及他后背的瞬間——
咕嚕……
一切聲音驟然變得沉悶而遙遠,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他。
齒輪工廠的景象如同被水浸透的油畫般模糊、溶解,無盡的、黑暗的冰冷海水從四面八方涌來,巨大的水壓幾乎要擠碎他的每一根骨頭。
他被困在了漆黑的海底深淵,只有遠處舒書那龐大如遠古海獸般的身影在緩緩游弋,投下令人絕望的陰影。
舒書張開巨口產生恐怖的吸力漩渦,拉扯著弗蘭迪脆弱的靈魂,弗蘭迪在窒息與極寒中拼命掙扎,意識即將渙散。
唰啦!
弗蘭迪破水而出,沉重的壓力陡然消失,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條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榆樹街走廊。
濕透的衣服瞬間干爽,但恐懼卻絲毫未減,他聽到身后傳來緩慢而沉重的腳步聲,以及金屬刮擦墻壁的刺耳噪音——
這聲音,比他自己的利爪造成的要響亮千百倍……
弗蘭迪驚恐回頭,整個走廊空間充滿舒書那巨大的貓臉。
金黃色的豎瞳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燃燒的熔爐,胡須如同兒臂粗的鋼纜,掃過墻壁時留下深深的溝壑。
一次次被碾碎、焚燒、冰凍、追逐又重組的過程中,弗蘭迪的身體越來越虛幻,那令人恐懼的身影也在不斷縮小,從成人大小,到少年,再到……一個瘦弱、眼神怨毒的小男孩模樣。
他終于變回了最初那個充滿怨恨而死的小弗蘭迪。
舒書的體型也隨之縮小,最終定格在一只老虎大小,他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弗蘭迪面前。
就在舒書抬起爪子的瞬間,與這小弗蘭迪怨毒眼神接觸的剎那,一些破碎、混亂的畫面在舒書眼前閃爍:
……餐刀狠狠刺入……老弗蘭迪踉蹌后退,倒在地上,抽搐著,卻并未立刻斷氣,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兒子……
……瘦弱的小弗蘭迪臉上混雜著恐懼、解脫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他喘著粗氣,看著地上還在蠕動的老弗蘭迪,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滋生……不能讓他活著,絕對不能……
……他費力地拖拽著老弗蘭迪沉重的身軀,在地板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目標是那個骯臟、逼仄的衛生間……
老弗蘭迪在拖行中恢復了意識,爆發出垂死的力量,掙扎、反抗,枯瘦的手抓向小弗蘭迪的脖子……
……扭打中,小弗蘭迪撞翻了架子上用來清潔污漬的煤油罐,刺鼻的液體潑灑了兩人一身……混亂中,不知誰撞翻了油燈落下……
轟~~
烈焰瞬間吞噬了狹小空間里的一切,兩個糾纏的身影在火焰中發出非人的慘嚎,瘋狂翻滾撞擊,最終在極致的痛苦與仇恨中,血肉、骨骼、乃至那扭曲的靈魂,竟在火焰的熔鑄下,不可思議地……融合在了一起……
……火焰熄滅,現場只留下一具嚴重碳化、蜷縮成一團、幾乎無法分辨彼此的小小尸骸。
……外界看來,那只是一個可憐孩子的遺骨,失蹤的老弗蘭迪,則成了永遠失蹤的惡魔。
舒書的貓眼微微瞇起:“原來如此……邪惡的共生體。”
他笑了起來:“就剩這么點了,你不打算再做些什么嗎?”
小弗蘭迪抬起那張殘留著焦痕的稚嫩臉龐,眼中充滿了最深沉的怨毒。
它身形一陣扭曲波動,試圖轉移夢境,想要像無數次戲弄受害者那樣,從這致命的貓爪下逃離,潛入另一片夢境之海。
“想逃?”
舒書嗤笑一聲,抬起的右前爪微微一壓。
嗡~~
整個支離破碎的噩夢空間被無處不在的純白強光徹底籠罩,瞬間鎖死了每一寸空間,凍結了所有變化的可能。
小弗蘭迪抬起那張殘留著焦痕的稚嫩臉龐,眼中只剩下最深沉的怨毒與無法掩飾的恐懼。
啪!
一聲輕響。
弗蘭迪那承載著數十年噩夢的殘存意識,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徹底消散,化為烏有。
ps:上一章被審核了,我重新發出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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