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喧鬧終于被餐廳里冷掉的檸檬水壓下去幾分,珍奇整匹小馬癱在木質椅上,臉頰貼著微涼的桌沿,連尾巴尖都沒力氣再翹起來。
她瞥見對面坐得端正的午夜閃閃,才慢悠悠抬起頭,蹄子胡亂揉著打結的鬃毛——發尾還沾著點游樂場的彩紙屑,手肘甚至蹭到了桌沿沒收拾的餐紙,往日的優雅早散得沒影。
“哦……午夜啊,”她聲音軟得發啞,馬蹄還在無意識地蹭著桌面的水漬,“要是沒你跟著,我今天恐怕要在游樂場里栽跟頭了。”
話落又往椅背上癱了癱,尾巴尖有氣無力地掃過地面:“甜心寶寶那精力,簡直像裝了發條的小火車!我這匹‘老馬’跟在后面,連喝口冰飲的空當都沒有,真要被她繞暈了。”
說著眼尾還輕輕垮下來,滿是劫后余生的疲憊。
“喏,菜單在這兒——再不吃點墊墊肚子,等會兒甜心寶寶醒了拉你去玩碰碰車,你怕是要坐在車上‘隨風飄搖’咯。”暗紫色的鬃毛隨著她的笑輕輕晃了晃,她把菜單推到珍奇面前時,還順手幫對方理了理沾在耳后的亂毛,眼底的調侃里藏著點藏不住的遷就。
珍奇指尖搭在菜單邊緣,只輕輕推了半下就沒了力氣,垂著眼盯著桌面的木紋,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些:“還是你來點吧,我……我實在沒力氣挑了,麻煩你啦。”
說這話時,她連想抬手捋捋額前亂發的勁兒都欠奉,只任由那縷毛耷拉在眼前,往日里對細節的挑剔,早被一上午的疲憊沖得干干凈凈。
“唉……”看著靠在自己身上睡著正香的白色小馬駒,珍奇無奈地憋了憋嘴,有些好笑地說道,“你倒好,白天瘋得像個小陀螺,沾著我就睡成小豬了,小蹄子還緊緊攥著我衣角不放。”
她蹄尖輕輕碰了碰妹妹軟乎乎的臉頰,無奈地彎了彎嘴角,“我這腰還酸得直不起來呢,你倒先舒舒服服補覺了——等醒了,可別又拉著我去玩過山車啊。”
午夜閃閃把菜單遞還給服務員時,特意輕聲囑咐了句“麻煩菜品做軟些,謝謝”,轉頭就見珍奇正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怕吵醒懷里的甜心寶寶,她連動都不敢大動,只能一點點把椅子往自己這邊挪,讓妹妹的小腦袋能更穩地靠在自己肩上。
暗紫色的鬃毛掃過椅面,午夜從隨身的小背包里抽出條淺粉色的小毯子,輕輕蓋在甜心寶寶露在外面的小蹄子上:“先別硬撐著,趁她睡,你也靠會兒。”
珍奇側頭看了眼熟睡中還微微抿著嘴的妹妹,又抬眼對上午夜帶笑的目光,疲憊的眼底終于漫開點松快的暖意,聲音放得極輕:“還好有你……不然我今天真要抱著她在這兒坐一下午了。”
說話間,她還悄悄把甜心寶寶攥著自己衣角的小蹄子往毯子底下攏了攏,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棉花。
——
下午的陽光透過游樂場的玻璃窗,在地面灑下細碎的光斑。
珍奇蹲在甜心寶寶面前,指尖輕輕理了理妹妹額前軟毛,又抬頭看向午夜閃閃,語氣里帶著點終于松快的托付:“那甜心寶寶就麻煩你啦,她醒了要是鬧著要吃草莓撻,你帶她去門口那家就好,記得讓老板少放糖。”
見午夜笑著點頭,她又伸手捏了捏甜心寶寶熟睡中微微鼓起的臉頰,才直起身——脊背還隱隱發僵,連邁步都覺得腰腹發沉。
轉身往按摩店走時,她甚至忍不住抬蹄按了按后腰,一上午繃著的勁兒徹底卸下來,只剩渾身肌肉的酸脹在提醒她有多需要這趟“救贖”。
推開按摩店的玻璃門,淡淡的薰衣草精油味撲面而來。
珍奇選了個靠里的隔間,當溫熱的力道順著她僵硬的肩頸緩緩揉開時,她終于舒服地喟嘆一聲,原本蹙著的眉也慢慢舒展開。
蹄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腦海里偶爾閃過甜心寶寶醒后可能蹦跳的模樣,嘴角卻悄悄彎起——有午夜在,她終于能安安心心,讓這滿身的疲憊好好松一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