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馬谷初冬的夜,浸著寒意,也浸著寂靜。此刻,除了沉默地立在紫悅床邊的午夜閃閃,以及剛扒完午飯、心里裝著道歉事沒心思睡的麒麟華夫餅,其余的小馬都已沉沉睡去。
看紫悅睡得安穩,午夜閃閃輕手輕腳退到門外,剛在金橡木圖書館門口站定,就瞥見了不遠處的身影。
那是覺得時機已到的華夫餅,正理了理儀容——想讓道歉姿態更鄭重,還把教官今晨教的正步走拿捏得十分標準,懷著忐忑的心情一步步走來——他沒察覺,午夜閃閃已在這兒盯了他好久。
“華夫餅?”午夜閃閃上下打量了許久,目光在他的犄角與鬃毛上輕輕停留,才帶著幾分遲疑試探著開口,語氣里滿是疑惑:“你這是……變成了一只麒麟?”
“嗯?”華夫餅聞聲僵在原地,遲疑地眨了眨眼,蹄尖悄悄碰了下頭頂的犄角——可話剛出口,現實里寢室的安靜突然撞進腦海。他猛地頓住,怕自己下一秒沒繃住喊出“大姐頭”,被舍友當成腦子不正常的人,索性飛快關了語音模式,切換成打字。
現實里這短暫的停頓與調整,落在虛擬世界的麒麟華夫餅身上,倒成了截然不同的反應:系統分配的麒麟形象本就自帶“面無表情”的特征,他臉上的茫然倏地褪去,表情瞬間變得冷漠無比,板著個臉。
與此同時,他頭頂突然彈出一個帶框的字幕,此刻正清晰地顯示著:大姐頭,我現在在寢室里面,安靜的很……——那副模樣配著突兀出現的文字,倒也奇異地貼合了午夜閃閃對麒麟一族“寡卻直接”的刻板印象。
不方便說話,看著這上面的字幕就可以正常交流了
幾乎在字幕定格的瞬間,麒麟同步抬起馬蹄,指了指自己犄角上方的文字,面無表情地看著午夜閃閃,冷漠中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畢竟是偷偷切換模式,還怕對方沒看懂。
見午夜閃閃盯著自己發愣,沒什么反應,這只麒麟歪了歪米黃色的脖子,剛收回的馬蹄又抬了起來,更用力地指了指頭頂的字幕。
首先我要為自己犯下的錯誤道歉,大姐頭——此前我以“秋天烈火”的形象,迷信系統升級能讓身體直接介入這個世界,制造了混亂,最后只能消散在你面前。作為指定小馬的輔助者,我本就沒有權限直接干擾對方的世界
麒麟的馬蹄還虛點著字幕邊緣,面無表情的模樣里,倒透出幾分急切的示意,盼著午夜閃閃能讀懂文字里的歉意。
字幕剛定格,麒麟的動作便跟著變了。
他板著的臉雖沒半分松弛,誠懇的姿態卻已擺了出來:就那樣靜靜杵在原地,嵌著綠色花紋的右蹄輕輕按在自己的胸脯上,穩穩對著午夜閃閃,分明是在做道歉的模樣。
當時,依照系統自檢的安排,制造了混亂的我——被格式化,消散在你的面前
而后,華夫餅又用自己下午訓練前寶貴的休息時間,詳細和大姐頭說清了整件事故的來龍去脈。
暗紫色小馬在認真看完華夫餅的話后,終于理清了前因后果——原來從自己遇上這只麒麟開始,就已經不知不覺陷入了麻煩之中。更讓她恍然的是,此前自己還傻乎乎地讓華夫餅光明正大地去滅絕嶺,找族長雨晴商量身份;正是這個她當時沒多想的舉動,恰好為華夫餅和秋天烈火的相遇埋下了伏筆。
此刻,午夜閃閃心底積壓的謎團總算徹底解開了——那些關于“遇上麒麟就陷入麻煩”的源頭、自己促成的舉動如何埋下相遇伏筆的疑惑,夢境里模糊的虛影,全都有了答案,她緊繃的神經也跟著松了口氣。
“可如果你再次掉進這樣的詐騙陷阱,要如何應對呢?”見識過華夫餅口中“系統”的厲害后,午夜閃閃不得不居安思危起來,“它就連我的記憶也能篡改……這對于整個小馬利亞來說絕對是潛在的最大危機。”
這個,打110,聯系客服吧……總之我會提高防范意識的
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的依賴感,連同一并涌來的無力感,是午夜閃閃最厭惡的體驗——可她現在實在束手無策,別無選擇,只能相信華夫餅能說到做到、信守承諾。
唉,這感覺真是太糟糕了!
“你……”午夜閃閃悄悄攥了攥蹄子,目光在麒麟冷漠卻透著認真的臉上頓了頓,終究還是輕嘆了口氣,語氣里裹著藏不住的無奈,“那……好吧。”
嗯
——
午夜閃閃很快接受了現實,開始以悲觀心態看待小馬利亞的未來。
“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暗紫色的小馬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對這個世界而,我也是個巨大的潛在變數……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