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才在馬車上就想對王爺說的,可轉念一想,她家夫人已經嫁為人婦,王爺幫她家夫人撐腰的話,會給她家夫人惹來非議的。
所以,今日她斗膽對二爺說,就是希望二爺能心疼他家夫人,為她家夫人撐腰。
“夫人,奴婢不想你再受傷了。你都成婚了,林家還那般對你,若是沒有二爺為你撐腰,以后再回林家,你該怎么辦?”小滿苦口婆心道。
顧云翎伸手去摸小滿的頭,幫她擦掉眼角的淚珠,又輕輕摸她的臉:“傻小滿,我都要和他和離了,又怎么指望他能為我撐腰呢?以后你不要再給他說我在林家的任何事了。”
那些傷她自己受過自己知道便罷了,旁人知道只會對同情她,憐憫她是一只無家可歸的小貓小狗罷了。
她不想接受別人的憐憫同情,她認為只有自己強大,才能保護自己。
小滿心里雖然不明白自家夫人是怎么想的,但她家夫人怎么說,她便怎么做,她點頭的時候淚水也跟著滑落,“小滿都聽夫人的。”
顧云翎看著她臉上的傷,一臉心疼地道:“跟在我身邊,讓你也受罪了,你去藥箱里拿藥來,我給你上藥吧!”
小滿陪她在林家經歷風風雨雨,在侯府也盡心盡力伺候她。在她心中,她早已將小滿當作自家姐妹。
以后她好小滿便跟著她好,若是她過得不好,她便給小滿找一樁好的婚事,放她出去。
小滿看著自家夫人還一身污垢,連連搖頭道:“奴婢先伺候夫人清洗上藥,夫人安睡后奴婢再去上藥。”
見小滿堅持,自己又是一身污垢,顧云翎便作罷,由著她了。
……
雪,是子時開始落的。
到了丑時三更,整條暗巷已積了半尺厚的皚皚白雪。月光被濃云吃盡,只有巷口一盞死氣沉沉的風燈,在朔風里晃出昏黃破碎的一團光暈。
光暈外,停著一輛玄黑馬車。
車廂四角懸著的鎏金香球,溢出沉水香細而直的煙痕。車內的人倚在車壁,半張臉浸在暖光里,半張臉隱在暗影中。
車窗推開一掌寬的縫隙,那雙深邃冰冷的眸子正默默看著巷子深處。
兩個黑衣人,身形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只有動作時,腰間偶爾掠過一線冰冷的金屬反光。地上蜷著一抹嬌小的身子,起初還能發出嗚咽,此刻只剩抽搐的份。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酒味,雪沫混著暗色的血,在林清兒的身下洇開臟污的痕跡。
林清兒的身旁,是釵環盡散的林夫人,凌亂的發絲被冷汗黏在煞白的臉頰上,她身上原本鮮艷的錦緞華服,此刻拖在泥濘的雪地里,沾滿了污穢。
她一臉恐懼地磕頭,前額重重撞在凍硬的地面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混雜著牙齒格格打顫的聲音。
“大人饒命,求大人開恩,饒了我的清兒。”她的聲音破碎不堪,被風吹得七零八落,“是妾身鬼迷心竅,妾身再不敢動云翎,妾身發誓,日后一定好好待云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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