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膝行向前幾步,似乎想靠近馬車,卻被一道無形的冰冷界限盯在原地,那是黑衣人撇來的一眼。
林母猛然僵住,只剩下肩膀劇烈地顫抖,像寒風中最后一片枯葉。
扣在紫檀小幾上的聲音極輕,卻讓巷子里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停止。只剩下風卷雪粒掠過墻頭枯草的嘶嘶聲,和林母壓抑到極致的抽泣。
一個黑衣人無聲地走回車邊,微躬的身子在雪地上投下長長扭曲的影子,他沒有說話啊,只是靜候。
“林夫人明白了嗎?”簫屹淵開口,聲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卻清晰地穿透風雪,鉆進林母的耳中。
林母猛然一顫,她抬起頭,臉上涕淚橫流,妝容狼藉,眼中瀕死的恐懼與最后一絲希冀的光,“明白了,以前都是妾身的錯,妾身再不敢動云翎了,謝大人不殺之恩。”
簫屹淵的目光掠過她,投向地上的林清兒。半晌,他才淡淡道:“若是再敢動云翎,她便沒有這次幸運了。”
林母跪在地上滿臉恐懼,瞳孔驟縮,瑟瑟發抖道:“不會了,以后妾身定當奉云翎為主子,再不敢對她不敬了。”
雪,還在紛紛揚揚地落,試圖掩蓋巷子里的一切污濁和疼痛,落在馬車頂,落在黑衣人沉默的肩頭,也落在林母僵跪的身影上,很快積了薄薄一層白。
簫屹淵收回目光。
“回府。”
車簾落下,將寒冷慘淡與嗚咽盡數隔絕在外。沉水香安穩的氣息重新包裹上來,馬車緩緩啟動。
巷子里,只留下兩個影子,一個癱軟如泥,一個凝凍如石。
林母看著離開的馬車,心里對顧云翎的恨被恐懼碾壓,她連滾帶爬地爬到林清兒的身邊,幫她解開手上的繩索。
“清兒,你醒醒,不要嚇母親。”她哭泣的聲音隨著寒風飄散在京中巷子。
……
翌日一早。
顧云翎是被吵醒的,小滿火急火燎地推開房門,來到塌邊,“夫人,林大人來了。”
顧云翎睜開朦朧的眼睛,用手捶了捶腦袋,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林伯父來侯府做什么?”
小滿連連搖頭只道:“奴婢也不知道,我看見林大人帶了兩個小廝,小廝手上還提著兩個箱子。”
顧云翎不明所以,她起身穿好衣裳,林侍郎便帶著兩個小廝到外院了。
她帶著小滿走出去,躬身朝他道:“林伯父。”
林侍郎見她還給自己躬身,連忙上前扶起她,語氣謙卑和善道:“云翎,這是給你賠禮。”
說著,他將小廝手上的禮盒送到顧云翎手上,一臉懺悔地道:“昨日是你林伯母做事沒分寸,偏袒清兒無度,林伯父今日特地來替她們向你道歉。還望云翎你大人有大量,原諒她們,不要和她們計較。”
聞,顧云翎一臉懵圈,她抬眸看向小滿。只見小滿搖頭,也不一臉不知。
“林伯父,我并未與伯母和清兒計較,林伯父為何這樣說?”她直接問道。
昨晚她被灌醉后,小滿便接她回來了,回府的時候她只記得是裴世騫抱她下馬車的。
難道是昨晚裴世騫看見她在林家受傷,所以找林家麻煩了?
林伯父才一大早來侯府替林伯母和林清兒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