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著頭,看著空蕩蕩的飯盆,剛止住的眼淚,又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俺娘……也沒了。”
(請)
獎池還在累積
安然的心臟猛地一抽。
“也沒了?”
“嗯。”郭懷英吸了吸鼻子,聲音很低,“俺娘是緝du警。”
“俺爹走的那年,俺娘還在一線。”
“后來……大概俺十二歲那年吧,俺娘去執行任務,就再也沒回來。”
“她是那個什么……臥底。”
郭懷英抬起頭,眼睛通紅。
“那些壞人太狠了,俺娘被發現后……”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下意識的抓緊了那把不銹鋼勺子,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即便郭懷英不說,陳征和安然也能猜到結局有多慘烈。
雙烈士子女。
這幾個字的分量,讓安然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那你怎么會在這個軍校?”陳征的下一個問題更加直接,“雙烈士子女,國家會管到底,你怎么會覺得自己是白吃國家飯的人?”
郭懷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因為……俺笨啊。”
“因為……俺笨啊。”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俺是個笨蛋,讀書不行,腦子也不好使。”
“本來俺是考不上軍校的,是俺去求當官的叔叔,動了關系,把俺特招進來的,撫恤金也都給他保管了。”
說到這里,郭懷英的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鉆進桌子底下。
“俺知道,這就是走后門。”
“俺本來不該在這里的,這里都是大學生,都是聰明人。”
“他們都會算那個什么微積分,懂什么無線電波,還會寫代碼。”
“俺不會。”
郭懷‘英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俺真的學不會。”
“那些公式,俺看著它們就像看天書一樣。”
“每次考試,俺都是倒數第一。”
“老師上課提問,俺永遠都答不上來,只能像個傻子一樣站著,讓全班同學看笑話。”
她越說越激動,積壓多年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來。
“上周……上周那個教高數的老師,當著全班的面罵俺。”
“他說,郭懷英,你就是塊朽木,怎么雕都雕不成材。”
“說要不是看在你死去的爹娘份上,學校早就把你開除了。”
“還說,你這種廢物待在軍校,就是在浪費國家的糧食,浪費國家的資源!”
郭懷英捂著臉,嚎啕大哭。
“俺不想當廢物的……真的不想……”
“俺娘臨走前跟俺說,讓俺好好讀書,別像她和俺爹一樣,整天在刀尖上舔血。”
“她說,只要俺能考上大學,哪怕是個大專,她也就放心了。”
“可是俺笨啊!俺真的盡力了!”
“俺每天晚上都學到兩三點,可是那些題,它就是不會啊!”
“俺對不起俺爹,也對不起俺娘……”
“俺就是個只配吃剩飯的廢物……”
哭聲在食堂的角落里回蕩,雖然周圍還有人聲,但這一桌的氣氛,卻很壓抑。
安然的眼淚早就止不住了。
“別哭了,懷英,別哭了……”
安然站起身,想過去抱抱這個姑娘。
可她的手還沒碰到郭懷英,就被另一只手攔住了。
陳征的手扣住了安然的手腕。
“讓她哭。”陳征坐在那里,面無表情,“哭出來,比憋在心里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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