鍵盤一把搶過說明書,扶著只剩一半鏡片的眼鏡,飛快的掃視著。
(請)
我也能c!
“皮下注射……三角肌……或者臀部……”
“別念了!直接扎!”
瑤瑤抓起那支抗生素,也不管什么三角肌還是屁股蛋了,對著拉姆那條還沒完全爛掉的胳膊就要扎。
“等會兒!排氣!要先排氣!”
鍵盤眼疾手快的攔住她,搶過針管,推掉里面的空氣,直到針尖冒出一滴藥液。
“按住她!可能會亂動!”
瑤瑤立刻撲上去,用盡全身力氣壓住拉姆的身體。
鍵盤深吸一口氣,咬著牙,將針頭狠狠扎進了拉姆的手臂肌肉里。
推藥,拔針。
動作一氣呵成。
昏迷中的拉姆悶哼了一聲,眉頭皺得更緊了,但并沒有醒來。
兩人直接癱倒在拉姆身邊的爛泥里。
這大概是她們這輩子最漫長的幾分鐘。
沒人說話,只能聽到彼此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大概半小時。
拉姆那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原本燒得發紫的臉色,也終于退了一點紅潮,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畢竟是陳征從軍醫院拿出來的藥,別管副作用大不大,見效快不快就完了。
“退……退燒了……”
“退……退燒了……”
瑤瑤呆呆的看著拉姆起伏的胸口,突然轉身抱住鍵盤的脖子。
“退燒了!嗚嗚嗚!鍵盤!我們把她救回來了!”
“輕點!勒死了!”
鍵盤雖然嘴上嫌棄,手卻死死回抱著瑤瑤。
兩個狼狽不堪的女孩,在這片剛剛經歷過暴雨的叢林里,抱頭痛哭。
沒有教官,沒有隊長。
她們靠自己,從死神手里把隊友搶了回來。
……
高處的樹杈上。
安然透過望遠鏡,看著那一幕,緊繃了半天的身體驟然放松。
那口氣一松,被壓抑的疲憊感瞬間反噬。
“呼……”
安然手中的望遠鏡滑落,掛在脖子上晃蕩。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軟綿綿的往后倒去。
預想中堅硬的樹干并沒有出現。
一個寬厚的懷抱接住了她。
陳征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免得這女人高興過頭掉下去摔死。
“看來,是我輸了。”
陳征看著遠處那三個抱成一團的身影,嘴角依舊噙著一絲微笑,也不惱,只是笑著。
安然緊繃的神經也逐漸松弛了下來。
“真棒……”
她的聲音明顯帶著一絲小得意。
“不愧是我帶出來的兵,我的姐妹,我就知道她們可以的……”
陳征低下頭,看著懷里這個女人。
那張平時冷艷高傲的臉,此刻沾著泥點,眼角還掛著淚痕。
“是是是,安大隊長神機妙算。”
“不過,要是沒有我出手,你猜她們能不能用愛治好拉姆?”
安然聞翻了個白眼,但也沒再罵什么,只是低聲道:
“謝謝……”
雖然這混蛋手段臟了點,心黑了點。
但最后那一刻,他終究還是兜底了。
甚至為了保證安然以后還能和姐妹們相處好,他不惜扮黑臉,把所有仇恨值都拉滿。
這份良苦用心,安然不是傻子,她感覺得到。
陳征輕笑一聲:“謝個屁。”
“我是你們的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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