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殞在傳輸完最后一條情報后,解放的松了口氣,起身拿起大衣離開家,打算透氣,出了門才發現手機沒有拿,索性就兩手插兜在街道漫走,申城的冬天濕冷無比,連天都是不明朗的,她低頭計劃著明日的離開,絲毫未察覺到天色逐漸灰暗,街邊的店鋪都已經亮起射燈或氛圍燈,也不知道哪家的店鋪拉出了音箱,循環播放著圣誕歌,她愣住,原來今天是圣誕前夜,那明天叔叔應該在家休息,以往,叔叔都盡量在每個值得相聚的節日,都會在家陪她,明天,她明天的航班,叔叔一定知道,一定會去接她的,她的嘴角不自覺掛上笑意。
影子輪廓突然清晰明顯許多,原來路燈在她頭頂上亮起,她抬起頭,周圍滿是紅色綠色的圣誕圈和圣誕老人的裝飾,只是這些眼花繚亂的裝扮遠不及十米開外的那個靜靜看向她的戴玉書。
任殞有一刻的遲疑,嘴角的笑意只剩下空落的僵硬,他們,快叁個月沒見面了,準確來說是87天,他瘦了些,原本溫雅和煦的臉龐,現在臉頰瘦削許多,整個人也被陰郁的霧蒙上了一般,身上的大衣也是她未曾見過的灰色,更不似往日的溫潤。兩人隔著人群,誰也沒先離開,但是誰也沒靠近一步,任殞猶豫的要不要干脆打個招呼離開,眼皮上感受到一滴水,抬頭,路燈下的雨滴格外明顯。
申城的圣誕前夜下雨了,不像往年和叔叔在英格蘭過圣誕,圣誕氣氛濃厚,可以在圣誕樹上布置上槲寄生,重要的是會下雪,但是更喜歡去挪威,她覺得去挪威,在下著鵝毛大雪的時間,和曹曉他們一起過圣誕更有氛圍,申城的圣誕商業氣息更明顯,所以這里沒有值得她留戀的了。
她應該離開了,腳卻邁不開一步,只見戴玉書一步步穿過人群走向她。
頭頂突然不再有雨落下,“出門不看天氣嗎,出門看到天陰了,也不知道早些回去。”一開口就是關心和擔憂,被風吹的冰涼的脖頸被圍上殘留了男人體溫和熟悉的白茶香氣的灰色圍巾。
她好像沒辦法脫身了,“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戴玉書遲遲未回應,只一顧的盯著她的眼睛,任殞看她對自己的話充耳不聞,皺著眉晃了晃他的手臂,再度開口,“你什么時候回來的,而且還找到這里了。”
戴玉書終于目光正式的落在她一張一合的嘴唇上,緩緩的回應,“今天下午才到,我到你家發現你不在,正準備回新加坡。”
“還是要回去嗎。以后不在申城了嗎。”
“不知道。”他想了想,搖搖頭。
一輛響著圣誕歌的兒童推車從他們身邊經過,任殞偏頭看了眼,轉回頭,戴玉書依然在盯著她看,任殞有些不自然的低下頭。
“你”
“圣誕快樂,祝你喜樂。”戴玉書沒由來的冒出一句話,打斷了任殞的話,她不解的抬眼看向他,頭上撐著的傘的傘柄突然握在自己手上,再回神戴玉書已經轉身。
叫住他的話梗在喉嚨,她眨眨眼,將心底的惆悵無視掉,相錯的路人,密密細雨,連同他的身影都模糊影綽,她捏緊傘把,深吸一口氣默默的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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