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嬋沉默片刻,嘆息:“其實,我更相信那是謝迎玉編出來騙我的……若我真有家人,他早該將他們綁來,用他們威脅我了。”
“興許當初的你也對他有防備,并沒有透露你的故鄉所在,他查不到。”
“……那最好不過。”
“也不必如此灰心,”察覺她心情低落,陸青升難得愿意出安慰她,“我自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出了遠門,與父母離散。等我回到故鄉時,他們都已經去世了……即便如此,我不也好好地長大了么?”
(請)
小事靠自己,大事看天意
“……”
衛嬋第一次聽他說自己的父母,一時忘了自己的煩心事,好奇道:“很小很小為何出遠門?你父母又為何不管你?”
“我命數不好唄,”陸青升語氣輕快,甚至帶了幾分戲謔,“自我記事起,我家中就沒一日安生……我也一樣。先與父母離散,又與師父離散,來來回回,孑然一身……倒是應了那句孤家寡人。”
“胡說,”衛嬋不認可,“這世間哪有什么命數?命都是自己爭出來的。”
陸青升嘆氣:“小事可以爭,大事爭不了。就像你,懷揣一身可以輕松贏過謝寅的功夫,卻還是受傷失憶,淪落至要陪謝迎玉演戲的地步。”
“那是我讓著他。我大可以殺穿楚王宮,逼他將實情和盤托出。”
“他若咬死不說呢?”
“……”
衛嬋妥協:“罷了,你說得對……小事靠自己,大事看天意。”
“嘖,”陸青升輕笑一聲,“……我還以為你會和我犟到底。”
“這種事有什么好犟的……困了,睡覺。”
“……”
陸青升沒再說話,默默地消失了。
……
不出預料,接下來好幾日,衛嬋都沒再見過謝迎玉。
送藥的人換成了那位銀發女子。她話很少,每回來都只看著衛嬋喝藥,旁的一句不問,一句不說。
衛嬋也沒有覺得自己身體有什么變化,雖然會在每日喝藥時發寒,但只消運會功,就會好起來。
她也如愿住進了王后的長寧宮中,只是……殷容顯然不太歡迎她。
冷不丁在殷容身側坐下時,衛嬋在她臉上清晰地看見了見了鬼一般的神情。
不等衛嬋開口問好,殷容就蹭地起身,退后好幾步:“你……你怎會在此?”
看她這般驚嚇,衛嬋沒忍住笑:“娘娘這么怕我做什么?我今日來,是為了回報娘娘。”
殷容的臉色更差了:“……你少裝模作樣。本宮不需要。”
“不,娘娘需要。”
衛嬋也起身,上前兩步,笑瞇瞇地開口:“聽聞娘娘在楚王宮中過得并不如意,眾人皆欺娘娘不得楚王恩寵,無人撐腰……”
“那又如何?”殷容皺眉,又退了一步,滿臉戒備,“本宮的事,本宮心中有數,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娘娘的心中有數,便是忍氣吞聲整整三年,既不得楚王寵愛,又不得后宮歸心……身為楚王后,竟連個日日來請安的嬪妾都沒有?”
“你……”
“娘娘不必如此排斥我,”衛嬋又上前一步,負手看她,“我雖愛楚王美色,卻也沒有奪人之夫的癖好。比起我來,那些欺辱娘娘的人,才是娘娘真正該防備,該對付的人。”
“……”
衛嬋雖然瘦,但身量很足,站在殷容面前,要比她高出小半頭。
如此相對,殷容只能微微仰視她,不免失了些底氣。
再加上衛嬋所合情合理,并非空穴來風,殷容雖不喜歡衛嬋,卻也難免有所動搖。
只是,她以前確實對衛嬋有過敵意,也做過些許虧心事,糾結一番后,還是心懷猶疑:“……本宮雖與你相知不深,卻也知曉你的為人。你說你回報本宮,本宮是斷斷不能信的……本宮可以容你,可你也要告訴本宮,你究竟意欲何為?”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