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嬋看了眼專心記錄藥方的老頭,在心里回答他:“我確實未必會同意,但你一次都不提,只將我騙進楚王宮,旁觀我與謝迎玉周旋,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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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胡子小老頭
陸青升的聲音聽起來很坦然:“既如此,今日回宮后,你設法到謝迎玉書房去,我有事要查。”
“好。”
“……嗯?”
“我說,可以。”
“……”
陸青升多少帶些詫異:“真去?”
“騙你做什么?”衛嬋撥了撥醫館柜臺上的算盤,默默道,“若有食,今后我不說人話,只學犬吠。”
沉默片刻,陸青升應下:“好。”
“好了。”
白胡子老醫師的聲音和陸青升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他將一張藥方子往桌上一拍,順手撈走了那塊銀錠,放在牙間咬了咬,口齒不清地回應:“這便是其中所有的藥材。”
衛嬋拿起來看,好心提醒:“我又不會騙你……本就沒幾顆牙,當心都崩飛了。”
“嘖……你這崽子。”
白胡子老頭氣呼呼地罵她一句,見她專心看藥方,又咳嗽一聲,收起了神色在旁邊補充:“……這些藥大多為養精安神之物,常用以治療心病。其間雖有不少性陰之物,可按照這個劑量來喝,并無毒性……只是,你體內的真氣過于強盛,又恰好處于陰陽平衡,若這些藥以極陰之水煎熬,寒性會翻倍激發,破壞你的真氣,使你……”
“真氣紊亂,經脈逆行?”
看衛嬋自己說了出來,老頭撫著胡子頷首:“……是。”
衛嬋想了想,又確認一遍:“也就是說,煎藥的水才是問題所在……藥草本身不是?”
老頭很嚴謹:“藥草也會有影響,但影響甚微,遠不如極陰之水對你的損傷大。”
“……”
衛嬋捏著那張藥方子看了一會,嗯了一聲:“我明白了,多謝。”
老頭聞直擺手:“不不不,不必謝我……你不來折磨我,我便謝天謝地了。”
“那可能要讓先生失望了,”衛嬋退后一步,彬彬有禮地作了個揖,抬頭時揚起笑來,“先生好好休養,過段時間,我還會來的。”
看她笑,老頭本就滿是皺紋的臉愈發皺巴了:“去去去!明日老夫就閉店,回鄉養老!”
“……”
衛嬋自然知道他是說笑,也不在意,又拋給他一塊銀錠,轉身離開。
“哎你這!哎呦呦……哎!”
年紀大反應慢,害怕砸自己腦袋上,老頭拋下拐杖,手忙腳亂地去接那銀錠。
一通努力后,可算將那銀錠摟進了懷里。
可他再抬頭看去時,方才柜臺前的清瘦身影已然不見了。
“這……唉。”
老頭無奈地搖搖頭,眼前浮現出第一次看見那小姑娘時,她披星戴月,背著把劍風塵仆仆來求助的模樣。
那夜給她包扎過傷口,才轉頭收拾個藥箱的功夫,她就撐著頭在桌邊睡著了。
燭光昏黃,她面容恬靜,五官單薄,還稍稍帶著幾分青澀。
若非自己試探過,老頭也不信,她身上竟有那樣強的內力。
……也不知吃了多少苦,才能在這個年紀,走到如今的地步。
老頭嘆了口氣,正想將銀錠收起,門口一陣大風撲進來,吹得桌上的賬本呼啦啦直翻,打斷了他的動作。
看了眼外面驟然陰下來的天,他只能蹣跚著走出柜臺,前去關門。
……只是,不等他走近門前,就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堵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一身黑衣,帶著斗笠,背光看不清面容。
不等老醫師開口問話,他便撫上了腰間的劍柄,向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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