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躊躇著不肯走,衛嬋心中了然:“我知道你想說什么……謝迎玉是否可信,我自有分寸。今后不要自作主張來找我,免得另生事端。”
光線太暗,阿枝臉上的神色看不分明。她沉默了一會,才答應道:“……好。”
……眼下,雖不知道這自稱阿枝的女子究竟是誰,可她一口一個阿姐,想來,她們曾經是很相熟的。
如此一來,衛嬋還是放緩了語氣,好心囑咐她道:“以前的事,我已經不記得了。若謝迎玉威脅你對我做什么,只管聽他的就是,我不需要你保護。無論如何,你先護住自己的命,不要讓我在不知情時背上情債……我不想我恢復記憶后經歷的第一件事,是懊悔害死了你,記住了么?”
衛嬋難得說這么多話,阿枝安靜了一會,點頭:“……是。”
只聽聲音,她尚算鎮定,可黑暗里,卻響起了斷斷續續的壓抑抽泣聲。
——盡管不清楚二人之間的過往,又并非感性之人,衛嬋也還是受她的情緒感染,愣怔了片刻。
待回過神,她默默給那姑娘擦了擦眼淚,拍了拍她的肩:“去吧,路上小心。”
“……嗯。”
那姑娘吸吸鼻子,什么也沒再說,轉身輕手輕腳地出了門。見衛嬋跟過來,她擺了擺手,示意衛嬋不必送她。
衛嬋沒有理會,安靜目送那單薄的身影轉過游廊,消失在夜色中。
她在門邊站了一會,直到察覺寒意,才重新回屋,帶著心事躺下。
……
一夜渾渾噩噩,半夢半醒,好不容易捱到天蒙蒙亮,衛嬋起身,早早便出了門。
陸青升似是變了個人一般,既不抱怨,也不嘮叨,只困困地在衛嬋腦子里打哈欠。
而眾所周知,打哈欠是會傳染的。
遭受波及的衛嬋在接連打了兩個哈欠后,忍不住出聲:“困了就睡。現下又用不到你。”
對方嘴硬:“我不困。”
“怎么?怕我趁你睡著,將你賣給煉魂的術士?”
“嗯。”
衛嬋嘲諷他:“就你這般無精打采,虛弱不堪的魂魄,怕是賣不上什么好價錢。”
“那可未必,”陸青升的聲音懶懶的,字倒是咬得清楚,“魂魄貴賤,未必只看精力充沛與否。”
“看什么你都賣不了好價錢……杞人憂天。”
“……”
這話說完,陸青升又消失了。
過了好久,他才再次開口:“你這人真是奇怪……對一個竭力算計你的人那般寬容親近,對我卻如此苛刻。”
衛嬋坦然道:“我想對誰親近就對誰親近,想對誰寬容就對誰寬容。”
“可你這樣不對。”
“哪里不對?”
“我好歹幫過你,你這般偏袒他,于我不公平。”
“……”
衛嬋沒忍住笑:“首先,我偏袒他,只是垂涎他的美色,有意讓著他……而你一縷孤魂,既不能觀賞,又不能給我輕薄,我借你身體還魂,你幫我排憂解難,我們兩清,我為何還要偏袒你?”
陸青升話音一滯:“我……”
“還有,”衛嬋打斷他的話,好奇道,“若我沒有聽錯,你這話里……”
她停下,琢磨了個合適的說法出來:“似乎有些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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