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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家人?
衛嬋心中一動,向他看來。
謝迎玉對她的反應并不見怪,負手往前走了幾步,不急不緩道:“即便我不拿他們怎樣,你自己就不好奇,他們如今身在何處,過得如何?”
“……”
衛嬋倒是想過,自己在失憶前是有家人的,可真有人告知她此事,她心里還是震顫不已。
猶豫片刻,衛嬋還是謹慎了一下,向他問道:“既如此,你為何不早告訴我?”
謝迎玉很坦然:“你家中母親年邁,又有腿疾,并無勞作能力,需要你照顧。此番任務艱難,我若早告知你,你哪里還會以身犯險?”
“那我又如何得知,你所真假?”
“你兒時,母親受主家的丫鬟欺辱。對方欲將滾燙的炭火放進你母親手中,被你擋下,因而在你右臂留下一道傷疤。”
“我……”
“你自可以不信,但我好心提醒你,你不配合,于我而,不過是要多費些功夫去尋花辭樹,可最終必定是有可解之法的。而于你而,卻意味著要永遠與家人離散。”
“……”
“阿月,”見衛嬋沉默下來,久久不語,謝迎玉轉身看她,語重心長,“你母親體弱,你已數月未曾歸家,她未必能等你多久……想知道你故鄉與家人的所在之處,早日回去照看她,便好好用藥。”
“……”
與謝迎玉對視小半晌,又看了眼已經在伏案寫藥方的銀發女子,衛嬋深吸一口氣,到底還是選擇了妥協:“好,我聽你的。”
謝迎玉微微點頭,唇角輕勾,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好。”
這次,一向喜歡對衛嬋指指點點的陸青升從始至終沉默著,什么都沒有說。
……
傍晚時分,謝迎玉親自給衛嬋送來了煎好的藥。
那藥黑乎乎的,略微濃稠,盛在白玉碗中,像一碗熱氣騰騰的芝麻糊。
衛嬋伸手去接,可謝迎玉避開了她的動作,示意她:“我來。”
有人伺候,衛嬋樂得輕松,索性隨他。
只是,才半碗藥下肚,衛嬋的身體里便開始有寒氣穿行,引得內力紊亂,手腳發麻,體溫也降了下來。
陸青升最先察覺不對,出聲道:“……別喝了。”
衛嬋順著已經送到唇邊的湯匙,看向對面耐心等她喝藥的謝迎玉。她沒理陸青升,依舊一口接一口,將剩下的藥喝了個干凈。
不適感愈發強烈,寒意已經彌散到全身各處,連呼吸都透著濃重的寒氣。
看她搭在膝上的手開始發抖,謝迎玉放下藥碗,拉起她的手捂在自己掌心之間,吩咐宮人:“備炭火。”
衛嬋任他握著,甚至得寸進尺,輕聲嘆氣:“好冷……殿下不抱抱我么?”
“……”
謝迎玉臉上出現了一剎的詫異,又很快被他一貫的溫和蓋過。
他默默將身上還帶著體溫的織錦大氅脫下,搭在衛嬋肩上,又在她身側坐下,伸手將她攬進了自己懷里。
衛嬋安心倚在謝迎玉身上,垂眸看向被他緊握著的手,在心里輕笑:
“你也覺得,區區丹砂能將我克死么?”
“……”
陸青升的聲音過了好久才出現:“他今日所,你真的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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