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因為謝迎玉提前安排過,宮中之人看見衛嬋,皆俯首帖耳,不敢多。
一路通暢,直至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前方亭閣掩映處,衛嬋才停下腳步。
左右看看,四下無人,她將齊秀放在假山背后的角落,小聲囑咐道:“……在這里等我,莫要隨意走動,明白嗎?”
齊秀乖乖蹲下,點頭:“姐姐早些回來。”
衛嬋嗯了一聲,摸摸她的臉,起身離開。
出于習慣使然,衛嬋走路無聲,因此,等她在楚王后身旁坐下時,后者才察覺她的存在。
(請)
我行,但我不行
不出意外,王后被嚇到,整個人一激靈,就要起身呼救。
可衛嬋的手更快,不過眨眼之間,便封了她的啞穴,又順勢握著她的手腕一拽,迫使她坐回了原處。
在楚王后驚恐的眼神里,衛嬋向她和善一笑:“……娘娘,又見面了。”
“……”
楚王后不能出聲,只能大睜著眼睛看衛嬋,整個人氣息紊亂,顫抖不已。
衛嬋也不是為了嚇她而來,見她如此,開門見山道:“我有問題要問娘娘,娘娘保證不亂喊,我便為娘娘解穴……若娘娘同意,請點頭。”
看面前之人乖乖點頭,衛嬋也不食,解穴的同時,提出了自己的第一個問題:“娘娘以前,見過我么?”
自己的手腕還攥在衛嬋手里,楚王后不敢犯險,壓著心底的恐懼承認:“見過。”
“何時何處?”
“三月前……就在楚王宮。”
“在楚王宮?”衛嬋一愣,“我在楚王宮做什么?”
“……”
楚王后垂眸,支支吾吾:“我并不清楚其中干系,只知你是殿下秋獵時救回的劍客……可三月前,殿下生辰那日,你莫名在王宮中大肆殺戮赴宴的賓客……而后便消失了。”
“赴宴的賓客?都有誰?”
“這……”
楚王后抬眼看了看衛嬋,面上流露出幾分為難:“此事我實不知……依照往年慣例,大多是殿下的門客,抑或楚國本地士紳官員……”
“當真?”衛嬋皺眉,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楚王的生辰宴,不該是娘娘親自操持么?娘娘怎會不知?”
“啊痛……”
衛嬋的手勁,即便不用內力,也不遜于任何壯年男子。受她施壓,楚王后登時臉色發白,從椅上滑跌在地,跪了下去:“……請女公子信我,我真不知……”
“起來。”
衛嬋打斷她的話,拽著她已經發青的手腕把她拉起來,按回椅上。
在楚王后因難以承受痛意而強行壓抑的嗚咽聲中,她繼續道:“娘娘是否知道,我所中蠱毒,是否出于謝甲之手?”
“我……謝甲等人皆只與殿下往來,我并不知……”
“除去謝甲謝乙,楚王身邊,可還有其他護衛?”
“有……”楚王后緊咬著牙關忍耐,可還是抑制不住地紅了眼眶,“殿下身邊有二十四護衛,悉數受殿下賜謝姓,以天干地支為名……皆是一等一的高手。”
“這樣……”
看她實在受不住,衛嬋松手,緩了語氣:“娘娘可知道,那些人,身在何處?”
“……”
已經快要痛到沒有知覺的手腕被放開,血液乍然流通,痛意愈發不可忍。
楚王后捂著手腕伏于桌邊,重重喘息幾番,才弱弱開口:“……女公子也見了,殿下與我生分,必不會將如此要事告知我……”
“知道了,”衛嬋截住她的話,站起身來,“娘娘好生歇息,告辭。”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楚王后的聲音虛弱了不少:“……好。”
擔心齊秀走失,衛嬋沒再管她,轉身離開,卻在亭下小徑間,瞧見了另一個熟悉的人影。
那人懷里抱著個小小女娃,小聲逗笑,遠遠看去,其樂融融。
似是對衛嬋的目光有所察覺,他無意抬頭間,恰巧與衛嬋的視線撞在了一處。
四目相對,對方似是很意外一般,微微愣怔。
但不過短短一瞬,他又收斂神色,彎了眉眼:
“……阿月,尋你好久,你竟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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