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黃昏,紅霞漫天,庭下金楓燦然,風過時光輝粼粼。其間一人青衣墨發,朱色宮絳系出細瘦腰身,衣飾華貴,面容秀美,正抬眸向衛嬋望來。
(請)
始……始亂終棄?
六目相對,衛嬋心一顫,默默將手中的劍背到了身后。
不等她開口,那青年已緩緩抬步,拾階而來:“……醒了?傷可有好些?”
“啊……”
不知何時,天邊的紅霞已然燒到了衛嬋臉上。她輕咳一聲,莫名有些心虛:“……好……好多了。”
“你都在想些什么?”陸青升冷不丁出聲,“……齷齪。”
“……你閉嘴。”
“抱歉,本是讓謝甲和謝乙帶你回來,可那二人誤會了我的意思,這才……”
說到這里,青年已經來到了衛嬋面前,一身的沉檀暖香縈繞開來。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謝甲已死,也算向你賠了罪,你莫要怪我。”
“……無妨無妨。”
若非青年主動聊起這一茬,衛嬋險些忘了自己的正事。她趕緊收拾收拾心里亂七八糟的想法,順著他的話問道:“你以前……認得我?”
青年眸光微動,頷首:“是。”
“那……我是誰?你又是誰?”
“在下姓謝名蘭庭,字迎玉,而你……”
面前之人對上衛嬋的視線,一雙清冷鳳眸微微低垂,神色里平白生出幾分繾綣:“我不知你名姓,只聽你說過,你叫阿月。”
“……”
衛嬋一愣:“……啊?”
青年不意外于她的詫異,輕嘆一聲:“我知道,你都不記得了……但不記得也無妨。你我本就是萍水相逢,天長日久朝夕相對,才生出些許情愫……”
“等等等等!”
聽他說到情愫二字,衛嬋手一抖:“我與你……情愫?”
“是。”
“不……你是楚王么?”
“……正是。”
“那……那我與你,怎么可能……”
“為何不可能?”
謝迎玉打斷衛嬋的話,微微低頭,眸中似有隱隱痛楚:“當初你也是如此,非說你我之間不可能有結果,因而一再想離開我……如今好不容易盼你回來,你竟還是如此……”
“……”
看他的神色,似乎不像假話。可衛嬋還是難以置信,自己竟還做過這般始亂終棄之事。
但,話又說回來,按照目前她對自己的了解……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衛嬋皺著眉想了一會,問道:“你說你不知我名姓,又說天長日久朝夕相對,豈不矛盾?”
謝迎玉耐心解釋:“去年秋日我游獵時,自山崖下將你救回,自不知你名姓……后來我也多番問過,可你不愿開口,我也不好強你所難。”
“……當真?”
“當真。”
“當真。”
陸青升和謝迎玉幾乎同時開口,聲音重疊。
衛嬋沉默,在心底問陸青升:“你如何得知?”
陸青升被她問得一噎,吞吞吐吐:“……不如何,我就是知道……你信我就是。”
“胡說,”衛嬋戳穿他,“你想讓我留下,替你打探消息,真以為我不知道?”
“不是,”對方反駁,“我看得出來,楚王殿下絕對真心。”
“……”
看了眼暗自垂眸,神色凄凄的謝迎玉,衛嬋納悶:“可我與他又不相熟,平白相認,豈不尷尬?”
“這……”
聽得出來,陸青升也有些糾結。但他沉思了片刻后,還是給出了建議。
“無妨,”他的語氣一點點篤定起來,“依你所想,睡他一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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