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嬋看了看來時的路,又看看那個半人高的草垛,再看看抱著自己腿發抖的小女孩,猶豫一瞬后,蹲下身問她:“你在這里做什么?你父母呢?”
小女孩只穿了一件剛及膝蓋的長衫,衣服里空蕩蕩的,身上的皴一層鋪一層,幾乎看不出皮膚本身的顏色。
聽衛嬋問話,她也不答,只抬起胳膊抹著臉上的淚,抽噎著重復:“救救我……救救我,姐姐……”
眼見衛嬋對自己的提醒置若罔聞,陸青升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再不走,下個抱著別人腿哭的人就是你。”
衛嬋不解:“為何?”
“看見她臉上的刺青了嗎?她是本該被流放的罪人。”
“……”
衛嬋扶起那孩子的臉看了看,果真在她額頭上發現了一個被臟污模糊的‘逐’字。
“……這么小的孩子也流放嗎?”
陸青升難得耐心地解釋:“正因為她小,所以才危險……如你所,這么小的孩子是不會牽連受罰的,她家中長輩所犯罪行一定非同尋常。你救她,怕是要搭上自己。”
“她這點身量,要藏起來輕而易舉,又不會有人知道。”
“可你說過,人各有命。干涉旁人因果,于你不利。”
“……”
聽他這么說,衛嬋難免也有些動搖。
可她低頭看去,見緊緊攥著自己衣擺的那只小手已經捏到泛白,而自己手里的小臉即便臟污不堪,依舊柔軟溫熱。
……不過四五歲的孩子,若是不管,她該怎么活?
短暫徘徊了一瞬后,衛嬋還是將她抱了起來。
不等陸青升再開口,她理直氣壯地反駁:“小孩子尚未經世事,能有什么因果?”
陸青升無奈:“那你去楚王宮時,她怎么辦?”
“帶她一起,”衛嬋單手抱著小女孩,翻身上馬,“我只去打探消息,又不會進宮。”
“……罷了,隨你,”眼看說不動衛嬋,陸青升只能妥協,“那就把她藏好,莫要惹出事來。”
衛嬋自顧自地取了件干凈衣服墊著,讓小女孩坐在馬背上,而后一手護著她,一手拉起韁繩,無所謂道:“這一路惹的事還少嗎……有什么好怕的。”
陸青升沒有回應,沉默不語。
三人原路折返,出發前往楚王宮。
……
可才走出沒多遠,就聽得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支飛羽擦著衛嬋的頸側掠過,直直釘在了對面人家的門戶上。
有個中氣十足的洪亮聲音在背后響起:
“官府查案!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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